兴许是可怜她,这会儿晏京话多起来,不像起初那么冷漠。

    易初沉默一阵子,回头看看晏京,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好啊。”

    客厅的沙发很软,易初一坐下便陷进去半个身子。

    晏京拿来两罐冰镇啤酒,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在易初旁边坐下。

    “我听说过你。”晏京拿起一瓶,打开,咕咚咕咚灌下大半。

    “嗯?”易初又开始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她说话。

    晏京扯下发圈,撒开一头长发,五指随意抓了抓,慵懒地靠着沙发。

    “听我堂姐说起过你。”晏京说道。

    易初扭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神色疑惑:“你堂姐?”

    晏京点点头:“嗯,晏清,我堂姐,也就是晏霖他亲姐。对了,我是晏霖堂姐。”

    刚来时,晏霖跟她几乎没有交流,易初怎么也没想到,这俩人会是堂姐弟关系。

    “晏清说,你很小就跟着晏霖了,这些年受了挺多委屈。”晏京停顿片刻,摇摇头道,“这小子确实挺不是东西。”

    易初也没客气,问得很直接:“那你还帮我纹?”

    晏京笑了笑,倒还挺喜欢她这样直接。

    “没办法,他票子给得多。”晏京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二十万呢,谁拒绝得了啊?”

    易初不作声。

    晏京凑过来,拿肩膀轻轻碰了碰她:“你要接受不了,过几个月可以去洗掉,就是比较疼,得忍忍。”

    易初仍是沉默,半晌,忽然扭头看向晏京,声音很轻,平静却又无力:“有烟吗?”

    晏京没想到她会冷不丁跟自己要烟,愣了愣,起身去拿了一盒过来。

    “万宝路,味儿挺浓,你受得了吗?”

    “我试试。”

    易初把烟塞嘴里,按下打火机点燃,第一口就呛着了,眼泪都给呛出来。

    晏京拍拍她的背,笑着又去找了一盒递给她:“试试爱喜,薄荷味儿的。”

    易初试了一根,还是呛。

    她有些挫败:“不好意思,浪费你两根烟。”

    晏京把打火机塞她手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收了你男人二十万呢。刚开始都这样,呛得很,多试试就好了。”

    北城盛夏的夜晚,微风带着凉意,扑在晏霖没有表情的脸上。

    在露台抽了几根烟,晏霖才回去洗澡睡觉。

    半夜,卧室门口传来动静,他睡得浅,立马醒了,但却没有动。

    易初回来时,之前准备带走的箱子还放在玄关。

    玄关那还放着晏霖今天穿出去的皮鞋。

    看来这人在家。

    她从箱子里找出洗护用品和一条白底碎花吊带睡裙,然后拖着箱子上楼。

    回房间腾东西,肯定会吵醒晏霖,她现在不想得罪他,只好在外面把等会要用的要穿的先拿出来。

    易初把箱子留在卧室门外,轻轻打开门,小心翼翼进去。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慢慢上床,生怕吵醒旁边的男人。

    男人本来平躺着,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易初明白,这是醒了。

    她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光着的脊背上。

    紧实的肌肉温温热,还有好闻的松木香。

    “晏霖哥哥,我错了。”易初像猫似的,脸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以后我只叫你哥哥,不叫别人哥哥。程晋白就是程晋白,不是什么晋白哥哥。”

    男人不动弹,也不言语。

    易初把他身子扳过来,一翻身,伏在他胸膛。

    “我以后会乖,再也不跟你不喜欢的人来往……”

    今晚在晏京那,易初想了很久。

    晏霖拿程晋白威胁她,她是真的害怕。

    她当然不爱程晋白,可她是真心把他当哥哥,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哥哥。

    当年出事后,程晋白几度崩溃,最后选择出国,易初以为,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如今既然选择回来,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无论如何,程晋白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

    而易初自己,就算深陷泥潭,也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受罪。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晏霖哄好。

    他心情好了,才不会变着法儿地给自己和程晋白找茬。

    易初把头埋在他胸膛,声音又柔又委屈:“从今往后,我再不管你了。林倩然也好,苏乐儿也好,你爱跟谁好跟谁好。只要记得一件事——在外面怎么玩都行,别总留我一个人在家好不好?”

    想着这些年在晏霖这受的委屈,易初恨不得杀了他,凄凄楚楚哭起来,嘴里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领了证一走了之,叫我一等就是两年,吃干抹净了,给个名分拴着我,欺负我,又让人家苦等,一天一天,一夜一夜这样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