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丈夫总说,这孩子就是被她给惯坏了,她气不过,怨丈夫在外面风流,回来不是打骂孩子,就是数落她的不是。

    如今看来,这个儿子,真是被她惯得不成样子。

    晏清上楼,进了晏霖房里才知道,为什么他说易初不好意思下来。

    门虚掩着,晏清敲了敲,打开一看,易初正坐在床边等着,脖子和锁骨上,布着好些吻痕。

    见她来了,易初赶紧起身,脸红得快滴血,声音比蚊子还细:“姐姐,你有没有高领衣服,或者丝巾也行……我、我实在不敢下去见叔叔阿姨!”

    易初都快哭了出来。

    晏清皱起眉,暗骂弟弟那个畜生,明知父母不待见易初,偏要给她找气受。

    “我哪有夏天穿的高领衣服,丝巾倒是有,不过肯定遮不全。”晏清看着她这满脖子痕迹,犯了难。

    佣人端来早餐放下,不经意间看到易初脖子,也不由得惊讶。

    恰巧佣人这一闪而过的表情被易初捕捉到,羞得她脖子根都红透,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晏霖这混账东西……”晏清低声骂道,忽然灵光一闪,“待会儿我把他叫进屋里训一顿,你披我一条披肩下楼走吧。”

    易初昨天就想走了,要不是晏霖不肯,她哪会在这儿待那么久。

    “我也不想留在这儿气叔叔阿姨,可晏霖他——”

    “你走就是了,我跟他谈完,他要因为这事儿骂你,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就是在外地也要打飞的过来揍他。”

    晏清问了易初手机号,拨过去,等她手机响一声便挂断,说:“这是我私人号,有事儿打这个找我就行。微信也是这个号,你加一下。”

    易初存号码时,晏清让佣人去自己房里拿条薄披肩过来,然后打电话给家里司机,让他在外面等着接易小姐。

    “他要再欺负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憋着,联系我,跟我说啊,姐姐替你做主。”晏清再三叮嘱易初。

    易初感动得红了眼眶,哽咽着点了点头。

    母亲去世后,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知冷知热对待她。

    晏清下楼,饭厅里,已经没了父亲的踪影,只剩母亲对着弟弟边哭边埋怨。

    晏清走过去,拍拍母亲的背,以示安慰,又叫来佣人扶母亲回房休息。

    “你过来,有事跟你说。”晏清把弟弟叫到自己房里。

    进了房间,门一关,晏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从小到大,家里什么短着你了?你缺过什么?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带大,你倒好,成天就知道气他们。

    还有易初,你要真那么不喜欢人家,赶紧一脚踹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人家年轻漂亮,不愁找不着男人!”

    晏霖没插嘴,等她一口气骂完,才冷淡说道:“我是章姨带大的。”

    从小父母陪伴他的时间极少,晏清又忙于学业长期住校。打从他出生到成年,章姨这个保姆,竟是家里陪他时间最多的人。

    晏清知道,弟弟对他们不是没有怨言。

    他这种冷漠阴鸷的性子,多半也是受原生家庭影响。

    晏清叹了一口气:“爸妈如果没付给章姨那么多钱,章姨凭什么带你?晏氏虽然世世代代积累了这么厚的底子,可爸妈要是不努力,不花费时间精力在家业上,咱们家能有今天?

    你以为人人叫你一声晏氏太子爷,靠的全是你的个人能力?靠的是爸妈闯出来的一片天!”

    晏清说得这些道理,晏霖不是不明白。

    所以这些年,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为了人们提起他时不再加个「晏氏太子爷」的称谓,晏霖几乎把时间都用在了工作和学习上。

    尤其是在国外那两年。

    刚接手国外生意时,成天忙得晕头转向,常常忘记吃饭。

    加班到深更半夜,胃疼起来,最想的,竟是一口青菜瘦肉粥。

    助理知道他喜欢吃这个,大半夜的又找不到中餐厅买,只好托自己同在国外的粤城朋友做。

    那位朋友心善,也大度,正巧还没睡,二话不说就炖了一锅送来。

    助理端去办公室,过一会儿又进去,发现他一口没吃。

    他的心思,助理多少猜得到些,看着那碗粥,劝道:“虽然不是易小姐亲手做的,您好歹吃两口暖暖胃吧。”

    他一眼掠过去,助理不敢再多话。

    最忙最累的两年总算熬了过来。

    姐弟俩陷入沉默,半晌,晏清手机震了一下。

    易初发来短信,告诉晏清,她已经上车走了。

    晏清放下手机,看向弟弟,摊牌道:“我让易初先回去了。你也走吧。平时多让着她些,别老欺负人家。说到底你也比人家大三岁,老牛吃嫩草,不要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