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见他没回,又说:“你自个儿注点意啊,别他妈头冒绿光还蒙在鼓里。”

    晏霖黑着脸把手机揣进兜。

    回来时脱了外套扔沙发上,这会儿出去,外套也没穿,身上只有件黑色衬衫和西裤,急匆匆自己开车走了。

    北城的娱乐场所里,乐安俱乐部绝对是顶流。

    老板彭起的后台不是一般硬。

    乐安在不触及法律底线的前提下,开得风生水起,夜夜笙歌。

    老板彭起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行事低调沉稳,鲜少露面。

    一年来北城总店查看两三次而已。

    这次来,正跟几个部门的主管交谈,见一人快步走过,忙叫住。

    “霖子?”

    晏霖没有回头,也没停下。

    彭起跟上去,又喊一遍。

    晏霖停住脚步,扭头,打了声招呼:“彭哥。”

    彭起寒暄道:“咱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晏霖没搭理,扭头问彭起旁边的一位经理。

    “易初在哪个房?”

    经理挠挠头,这么多客人,他哪记得住谁是谁,谁又在哪个房。

    经理赔笑:“啊这……晏总,您说的这位顾客,我也不太清楚在哪个房。”

    晏霖正在气头上,当他是知道却不肯说,扭头看向彭起,歪了歪头,云淡风轻问:“彭哥,天上人间什么时候封的?”

    彭起什么人,哪会不懂这话的潜台词。

    乐安俱乐部虽然并不违法,可晏霖这种不好惹的主儿,要想端了它还不简单?

    彭起转脸就冲经理吼:“不清楚还不快查!”

    经理头一次见老板这么紧张,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问清楚易初姓名,赶忙去查。

    过会儿经理回来告诉晏霖:“晏总,易小姐之前在我们这儿办过会员,今天是第二次来,在517包间。”

    易初进包间后,右眼皮直跳。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易初心下不安,转念又想,这几年自己简直一灾接着一灾,什么时候运气好过?

    都已经麻木了。

    现在每天过得纸醉金迷,不是花钱,就是在去花钱的路上。

    买了一堆金盏燕窝囤着,护肤品和化妆品也是,什么贵买什么,房间里都堆成小山了。

    衣帽间塞得满满当当,一个都快不够了,又让佣人专门整理出一间房来放新买的衣物。

    每天买买买,日子久了也无聊,易初琢磨着找点新玩法。

    正好那次在乐安俱乐部办过一张会员卡,易初想,他们男人能去潇洒,凭什么自己不能?

    晏霖点公主恶心她,凭什么自己不能点男模恶心他?

    晏霖能往公主胸口塞钱,凭什么自己不能往男模胸口塞钱?

    想到这,易初当即就出门,先去取了几沓现金放包里,才到乐安这儿来。

    一来就要了个大包间,还专门提出点男模。

    乐安的公主和男模颜值都是极高的。

    尽管只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打打牌,作为顶级娱乐场所,服务人员也得往顶尖了选。

    颜值高那是最基本的,还得能说会道,能唱会跳,哄得客人高兴了,常来不说,自己也能赚不少小费。

    易初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看着面前这排要啥有啥的帅哥们,一时挑花了眼。

    其实说句公道话,这些男模帅归帅,到底还是比不上晏霖。

    易初心里甚至想,晏霖要是沦落风尘,那必须得是当之无愧的鸭中之王。

    这么些年来,易初从来没有经历过爱情。

    没有被人爱过,也没有爱过谁。

    然而,在那档子事儿上,晏霖要是不强迫她,要是别有目的柔情待她,她也不是没有快活过。

    晏霖给过她最痛苦的回忆。

    却也给过她最欢愉的体验。

    她总是在天堂与地狱间浮浮沉沉……

    对于男人,早已没有任何期待。

    有朝一日要是真能离开晏霖,她也不打算再找男人。

    一个人过岂不快活?

    她早就看开了。

    脑子里想七想八,总是走神,经理见易初一直没点人,忍不住问了一声:“易小姐,没有看中的吗?要是都没看中,我再叫一批过来。”

    易初这才回过神,朝中间随手一指:“就他吧。”

    她点的这个站出来,其余男模冲她微笑着鞠了一躬,排着队离开包间。

    “易小姐好。”

    这个男模走到易初身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离她不算远也不太近,老老实实地打了声招呼。

    易初点一下头,认真打量起他来。

    这人看着年纪很轻,长得极清秀,神色之间却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稚气。

    易初问:“叫什么名字?”

    “alan。”

    “真名,中文名。”

    易初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爱给自己整个英文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