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过被子往易初身上扔去,盖住她身子,背对着她在床边坐下。

    “你男人挺牛逼啊,还能让你怀上。”晏霖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冷笑着说。

    这话戳得易初心里疼,她猛地坐起来:“我不跟你讲废话,你行就快点,不行我就回去了。”

    男人也猛地起身,狠狠瞪着她:“我不行?我他妈要是不行,那孩子——”

    他气得说不下去,顿了顿,歪起脑袋,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

    “易初你跟我说实话,那孩子谁的?”

    易初扭过头不看他,声音变小了:“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你的。”

    晏霖皮笑肉不笑:“那行,赶明儿我就把她送去缅甸。那地儿好啊——”

    “晏霖你还是不是人?!”

    易初终于绷不住了,生生给他气出泪来。

    晏霖冷哼,吊儿郎当看着她:“那孩子不是饶毅博的么,让他去缅甸找啊,你俩一块儿去,夫唱妇随。”

    易初从床上下来,抬手一个耳光朝晏霖扇去。

    “你是不是有病!拿孩子威胁我让我过来,我已经来了,你还想怎么着?要我再死一次吗?要我带着孩子一起死你跟前吗?!”

    她定定看着他,眼泪汪汪的。

    “是,饶毅博是不如你有钱,不如你本事大,可他疼我宠我,哪怕欠了一屁股债,赚到钱第一时间想转给我。

    你呢?我跟着你这么些年,到底得了些什么?你给我的,除了无止境的绝望和羞辱,还有什么?”

    易初咬着唇,喉咙堵得发紧,再也说不下去,张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无力地坐回床上,她埋着头,双手捧着脸。

    一直哭一直哭。

    哭了很久很久,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晏霖抱在怀里。

    他身上的味道,易初还是那么熟悉。

    尽管易初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味道。

    她也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人。

    如今他却抱她抱得这样用力,像是一松手,就又要失去。

    颈窝上滴落了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

    起先易初并不知道那是泪。

    直到耳边传来他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

    他哽咽,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声。

    易初用力推开他,摇着头哭道:“没用了……什么都没用了!现在道歉,又有什么意义?我跟你说过一遍又一遍,姐姐不是我害的,我有什么理由这样去害自己姐姐?

    “就因为你觉得我爱程晋白,爱而不得,所以不惜对姐姐痛下毒手?你觉得我爱程晋白,只是因为我时常看他,时常对他笑,你醒醒吧晏霖!一切都是你病态的占有欲在作祟!”

    说完,易初转身向卧室门口跑去。

    她不及晏霖腿长,也没他动作快,离门口还差几步时,便被晏霖抓住手腕,反推到门上抵住。

    他鼻尖顶上她鼻尖,眸光如冰似火,凶狠说道:“是啊,我就是个疯子,见不得你看别的男人,见不得你对别的男人笑。我就是疯了才会这样——这样……”

    他垂下眼睛,鼻尖顺着她脸颊滑到她的颈窝里,咽下那从未说出口的三个字。

    “喜欢你。”他在心里重复一遍,“我就是疯了,才会这样喜欢你。”

    他就这样抱着她,抵着她,怎么也不肯放开她。

    后来她也没有再反抗了。

    晏霖其实很会吻人。

    易初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在她之前,他从来没有经验。

    然而对于这方面,晏霖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

    但凡他愿意好好地吻,便总能让她着了魔似的沦陷。

    他温柔待她的时候不多,可回回都能叫她爽得通透。

    他们都不小了。

    这么些年,从某种意义来讲,都只有过彼此。

    只忠于彼此。

    每当她被送去云端,都会忘了他是谁。

    忘了他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

    完事过后她也会悔恨,会在心里痛骂。

    骂自己为了那点子欢愉,脸都不要了。

    她总是一边默默骂自己,一边无声地哭泣。

    她对他,自然是谈不上爱的。

    只有恨……

    恨毒了他。

    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可回回他伺候她,他柔情待她的时候,她又总是无力抗拒。

    在保莱酒店总统套房过夜的这天晚上,易初想通了很多事情。

    以前她总觉得,这么多年的青春,都喂了狗。

    这天晚上,她转了个念头,心里想,就当这么些年,自己白白女票了个鸭吧。

    她在精神上自我安慰。

    所以这天晚上她也尤其投入。

    早晨醒来时,她还吻他了。

    只是轻轻在他额头,点了那么一下。

    他其实早就醒了。

    被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后,他睁开眼睛,灼热的目光锁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