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闭着眼摇了摇头,逼自己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这番话如同巨石,狠狠砸在晏霖心上。

    将他的心,砸得稀烂。

    他痛苦而焦躁地摸了摸后脑勺,别过脸不去看她,片刻后又把目光移回来。

    “你怎么知道——知道我没有睡出感情?”

    话一出口,晏霖就后悔了。

    原本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可她那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什么叫睡出感情?

    他对她,从来都是有感情的。

    只是这份感情,从前被仇恨掩盖和蒙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隐藏在他自欺欺人的骗局里。

    果然,易初听他这么一说,神色更是凄惶:“所以呢?睡出感情了,就可以肆无忌惮抢走我的孩子吗?”

    晏霖心脏疼得快疯了,红着眼低吼:“不可以回来吗?不可以回到北城,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吗!你要带着孩子回去找饶毅博?除非我死!不然就是他给我死!”

    两个人吵急了眼,易初血涌天灵盖,气得上前就是一巴掌。

    她扇得又快又狠,晏霖清俊的脸上被扇出五个红掌印。

    “少拿人命威胁我!以前是我妈,后来是程晋白,现在又是饶毅博?大名鼎鼎的晏家太子爷,就这点本事了吗?

    吃喝嫖赌抽你样样不落下,这会儿想着跟我好好过了?

    我跟着你那年才十八岁,你要是不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随便哄哄不也能把我骗到手吗?

    十八岁的姑娘,不图钱不图房不图车,只要你稍稍对我好一点,情话不管是真是假,说来听一听,不也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吗?!”

    晏霖又气又痛,却被这这些话刺得无地自容。

    自己挨她巴掌不是一次两次了。

    光是昨晚到今早,脸就被抽了两下。

    是,以前他只顾着欺负她,从不对她讲情话,可吵架的时候,任她打任她骂,这些她却从不记得。

    换做别的女人,哪里能碰他脸一下!

    晏霖想起自己一早给江适宇发过微信,让他把孩子送去办公室等着,只好强压着火,逼自己冷静下来:“别闹了成么?都是当妈当爹的人了——”

    易初冷笑着打断:“你倒是要有个当爹的样子啊?哪有当爹的不让妈妈见孩子!”

    晏霖扭头便往外走。

    易初跟上去,一直跟进他车里。

    车子向晏霖平时办公的那个大厦驶去。

    易初估摸着这是要带她见孩子,她怕到时候两个人又因为孩子吵,吵来吵去没个结果,倒不如找个明事的长辈从中调停。

    路上,易初偷偷给裴运发了条微信,告诉裴运,自己正和晏霖赶往他的办公室。

    到了晏霖公司,易初发现,等在晏霖办公室门口的不是裴运,而是饶毅博。

    第119章 她好狠心

    饶毅博是临时决定回北城的。

    让易初一个人回去,他总觉得不放心。

    不放心易初和念念的安全,也不放心她是否真的如她自己所说,不会跟晏霖见面。

    他心里很清楚,晏霖是个危险人物。

    无论对他而言,还是对易初而言。

    甚至对任何人而言,晏霖都不是一个可以放心的相处对象。

    他不希望易初跟晏霖再见面,不仅仅是男人内心对女人保持忠贞的那点要求。

    更主要的,是不想易初再在晏霖那里受到伤害。

    他在她的眼里,很少看到真正的光。

    她总是对人笑,逢人就说好话。

    总是一副乐观积极的样子。

    然而眼神骗不了人。

    她的眼神,绝大多数时候,带着一种绝望的冰冷。

    这种冷,像是在冰坛子里泡了太久太久,怎么热都热不透了。

    饶毅博这次回北城,就是怕她再去接近那个冰坛子。

    他没有联系易初,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但他已经从裴运那里知道,帮他们找到孩子的大恩人,就是晏霖。

    所以他决定,亲自来感谢一下这位恩人。

    顺便提醒这位恩人,以后离他的妻子和女儿远一点。

    饶毅博知道,真要斗,以自己的地位和势力,肯定斗不过晏霖。

    可男人的尊严,和对易初的保护欲,还是将他激了过来。

    他没有想到,易初竟会和晏霖一同来到办公室。

    易初的脖子上,有两个十分明显的草莓印。

    明晃晃印在脖子侧上方,像某人在宣誓主权一样。

    易初并不知道自己脖子上被晏霖种了草莓。

    中午起床就去刷牙洗澡,匆匆洗完出来,连镜子都没来得及照。

    所以当她看见饶毅博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时,满脑子的羞愧都来源于被他亲自拆穿了自己的谎言。

    她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有多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