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传来她高跟鞋鞋跟哒哒哒踩在地上的声音。

    一声一声,踩在他心上。

    痛得呼吸都难受。

    念念见母亲走了,哭着跑出去找,被晏霖强行抱回办公室。

    “妈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爸爸,带我找妈妈吧!呜呜呜要妈妈……”

    孩子趴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揪着他衬衫,哭得稀里哗啦。

    晏霖红着眼,紧紧抱住女儿,不发一语。

    裴运散会后才看到易初发来的消息,匆忙从公司赶到这里,一进晏霖办公室,就看到一大一小抱头哭的画面。

    “霖子,怎么了这是?”

    裴运也算是看着晏霖长大的。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没见晏霖因为什么事情哭过。

    这会儿却见他抱着易初的女儿,红着眼流着泪,一时诧异不已。

    晏霖听出裴运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裴运这时候会过来。

    很快又想到,肯定是易初让他来的。

    晏霖不打算在裴运面前掩饰什么,于是对怀里的女儿说:“念念,来,跟裴爷爷问好。”

    念念转过小脑袋,眼泪汪汪看着裴运。

    看得裴运心都化了。

    裴运伸手去抱孩子:“叫什么裴爷爷,人家念念都是叫我外公?”

    孩子被裴运抱着,竟还不哭了。

    晏霖纳闷:“外公?”

    裴运解释道:“初初没爹没妈的,我把她当自家闺女,她女儿,可不就是我外孙女?霖子,这回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话说一半,裴运忽地停住。

    晏霖见他突然不吱声,抬起眼皮,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的脸打量。

    裴运仔仔细细看着晏霖的脸,又把目光挪到怀里孩子的脸上。

    越看越纳闷。

    越看越心惊。

    明明是易初跟饶毅博的女儿,怎么看着这么像晏霖?

    他向来老谋深算,心思不写在脸上,然而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还是被晏霖捕捉到了。

    “裴叔,念念是我女儿。”

    晏霖淡淡开口,低下头,伸手去裤兜里摸烟,忽地想到孩子在旁边,又把手抽出来。

    得知真相的裴运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

    办公室内,两个人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后,裴运沉声问道:“初初呢?”

    晏霖埋着头,双手摊开搓了搓脸,长长呼出一口气,说:“走了。”

    裴运皱眉:“走了?”

    晏霖仍是低着头,不让裴运看到自己那双发红的眼睛。

    “为了饶毅博,孩子都不要了,扔给我,说以后有空会来看。”

    “以我对初初的了解,她不是这么狠心的妈妈。或许,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她是太恨我了。”晏霖胳膊撑在双腿上,十指伸进短发里,痛苦地重复着,“她恨我,太恨我了……”

    易初和晏霖之间的事,裴运知之甚少。

    但京圈子弟,玩女人是常事,就连他们这些长辈,也是如此。

    早些年他裴运和晏霖的父亲晏承志,没结婚时,没少在外面花天酒地。

    后来结了婚才收敛一些,可身边仍然不会少女人。

    裴运心知易初一定是被晏霖伤得狠了,才会这般决绝。

    即便孩子是晏霖的亲生女儿,也不愿意回到晏霖身边,反而要去找饶毅博。

    血脉连心,易初的真实身份,是裴运埋在心底的一个秘密。

    如今看着易初陷入情感漩涡,作为她的亲生父亲,裴运心里也不好受。

    思忖良久,裴运抱紧怀里的念念,沉声开口。

    “霖子,你要是没法给初初幸福,不如就此放手吧。放过她,也是放过你自己。”

    沉默了许久的晏霖,垂着头,闭着眼,说道:“我放不了,也忘不掉。是,我承认,我就是一混蛋,我不是个东西。可这么些年,我真的只有她一个。”

    裴运自然不信:“霖子,人初初都走了,就别在你裴叔跟前演戏了。咱俩又不是没一块儿应酬过,就你点公主那劲头,别人还真比不上。”

    晏霖摇摇头:“分手前,我要是点公主,那就是跟她吵架了。分手后,我只是想麻痹自己,好让快些忘掉她。

    她在你们这些长辈面前,是挺乖的,可我俩单独在一起,她总爱闹。

    她那个张狂性子,一般人也受不了。一生气大耳刮子就甩过来,裴叔你说说,哪家有这个规矩,女人动不动就上手打自己男人?”

    这话裴运更是不信:“初初从小就是个温顺乖巧的姑娘,怎么会随便甩人耳刮子?退一万步讲,哪怕她真打了你,那也是你不懂得处理关系。女人都是要哄的,你把她哄好了,在外面玩一玩也没什么——”

    言到此处,裴运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妥,立马找补:“咳咳,不是,裴叔的意思是,应酬的时候,偶尔逢场作戏可以,但是也要有底线。如果不想女人闹,那就放低姿态让着她,哄一哄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