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别过脸去,冷若冰霜拒绝:“我还有事,你放开。”

    晏霖不肯撒手:“你别躲我。就一会儿,耽误不了几分钟,好么?”

    易初仍不拿正眼瞧他:“不好。”

    他手劲大,很快将她腕子攥红了。

    易初无力地甩了甩胳膊:“疼……你放开……”

    男人松了松手,却没有完全放开,易初还是无法挣脱。

    手机在包里响起来,易初心想,八成是店里员工等急了,又打电话来催。

    “别闹了晏霖,我真有事!”易初着急道。

    她瞪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含着不耐与怒意。

    晏霖被这目光刺痛,松开手,趁她没来得及关门,一闪身,进了屋里。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再说。”他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撑着门框,疲惫发红的眼睛透着些无奈的笑意。

    包里手机仍在响个不停,催促着易初快去店里。

    易初没了招儿,只得先走。

    去店里把问题处理明白,易初回家的路上,鼓起勇气给饶毅博打了个电话。

    他没有接。

    易初不知他是故意不接,还是没注意到。

    易初没有再打过去。

    饶毅博如果还愿意听她解释,如果还想跟她谈谈,一定会主动找她的。

    走到家门口,想起晏霖还在里面,易初沉了沉气,叹息着掏出钥匙开门。

    她走之后,晏霖一直站在阳台抽烟。

    听见她回来,赶紧掐了烟,走进客厅。

    易初把包放下,坐在沙发上,说话时并不看着他:“讲吧,长话短说。”

    晏霖在他身边坐下。

    易初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些。

    只是个微小的动作,却把晏霖的心刺成了筛子。

    她恨他,怕他,躲他……

    明明以前闹起来,她比这更过分的举动都有——

    扇耳光;指着他鼻子大哭大骂;指甲将他的脸和身上挠破……

    明明以前更娇狂。

    可以前,晏霖只是觉得气。

    气得给她好一通收拾,尝了些甜头,气也就消了。

    现在这个往旁边坐的举动,比起从前一点都不过分,却让晏霖心里难受如刀绞。

    “初初——”

    晏霖刚一开口,就被易初打断。

    “晏总还是别这么叫我,我受不起。小名都是熟悉亲近的人叫的,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

    易初一脸冷淡,语气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人从前,除了阴阳怪气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亲昵地叫过她「初初」?

    迟来的殷勤比草贱,她不稀罕。

    尽管早已预料到易初会以什么态度对待自己,此刻的晏霖还是被她伤到了。

    也忽然对以前的易初在自己这里受的气受的苦,感同身受了。

    以前他总不给她好脸色。

    现在风水轮流转,换做她来甩脸子了。

    晏霖到底是个男人,又是个心高气傲的男人。

    如今受了这番冷待,一肚子窝火和挫败。

    然而他明白,今日不同往昔,易初已经变了。

    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能被他用各种理由绑住的女人了。

    她的世界,闯入了别的男人。

    她和自己,走肾不走心。

    和别人,却是走心又走肾。

    一想到这里,晏霖浑身火气窜涌。

    恨不得立马将她藏在别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让她只属于自己。

    无论她,愿不愿意。

    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罢了。

    易初,再也不是十八岁的易初了。

    其实十八岁的易初,很坚强,很勇敢,很聪明。

    可那时候,她还有软肋。

    晏霖知道自己卑鄙到了何种境地。

    利用她的母亲,将她关起来。

    打着报复的旗号,不断地折磨她,羞辱她。

    逼她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

    他好恨二十一岁的晏霖。

    恨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偏偏就没有料到,有朝一日,彻底沦陷的那个人,竟会是自己。

    “好,易初,孩子你不要了么?”晏霖攥着拳,忍着心里的痛,问道。

    易初微微摇头,转脸望向阳台外面。

    “我没有说过不要她。只是既然你非要跟我抢孩子,我抢不过你,所以我认了。念念留在你身边也挺好的,跟着有钱有势的爹,光这一点,就算是从小赢在起跑线上了。还有爷爷奶奶,姑姑,和其他很多亲戚爱她疼她。”

    易初抱着胳膊,吸了吸鼻子,两手轻轻在手臂上摩挲。

    “挺好的。总比跟着我好。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饶毅博对念念很好,可毕竟不是亲生的,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话,晏霖再也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森冷腥红的眸子狠狠瞪着她。

    “你还要和姓饶的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