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迟秋的影子,乖顺的,撒娇的,露出利齿的。

    迟秋什么都没带走,又像是什么都带走了。

    原来在他不曾注意到的地方,爱意早就在心底疯长

    秦砚突然觉得胃疼的厉害。

    他想喝山药排骨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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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秋关上门,带进来一阵暑气,热烘烘的。他两只手一边抱了一盆花,汗水浸透了后背,绯色的肌肉线条流畅。

    身上汗涔涔的,他先把花放到阳台去,然后然后拿了套干净衣裳去冲了个凉。

    实在太热,这两天在宿舍他都穿的是宽大的无袖衫和休闲短裤,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出来,晚风吹过,很是凉爽惬意。

    从琴房回来的时候,路过校内的花店,玫瑰和茉莉花开得最好,一红一白,交相辉映,浓烈和淡雅放在一起,看似两种毫不相搭的元素,居然有种别样的美感。

    他想着四人间的宿舍,给他一个人住还是比较大,阳台有一块区域尤其空落落的,放两盆花正合适,于是就买了下来。

    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他就盘坐在阳台的地上,细致地修剪枝桠,一半的身子都没入黄昏的光辉。

    元宝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腿上,眯着眼打呼噜。它这两天的精神还是恹恹的,没有之前活泼。

    楼上忽然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小提琴声,拉琴的人似乎是初学者,在拉入门级级别的曲子,不过手法很生疏,曲调不太能入耳。

    元宝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

    从他搬过来的那天起,这阵声音总是能听到,第一天的时候更严重,总让人觉得有种锯木头的即视感。

    手机突然响起,元宝的头刚好贴着放了手机的那边裤兜,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抖了几下抬起头汪汪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迟秋一边安抚着元宝,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接起夹在肩膀。他没看来电提醒,直接喂了一声。

    那边很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无人应答。

    迟秋又喂了一声。

    “是我。”秦砚的声音很沉,

    迟秋眨了眨眼,听出了声音是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有什么事情吗?”

    秦砚又顿了很久,像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良久,他才缓缓道:“先下楼。”

    “什么意思?”

    “我在你宿舍楼下。”

    迟秋下意识攀着阳台的栏杆往下瞥,果不其然,楼下那棵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仰着头视线一下就看见了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迟秋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看到了家里的吉他,突然很想见你,就过来了。”

    隔着三楼的距离,他看见秦砚淡笑着在凝望他。

    “你不下来,那我只有上去了。”

    迟秋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下了楼。

    秦砚整个人都没进了路灯的阴影里,几天不见,他下颌线明显了很多,看到他出来,就往前迈了两步。

    “有什么事?”迟秋刚收拾了花,身上都沾了茉莉和玫瑰的花香,走近的时候,秦砚的眼神都暗了暗。

    “跟我回去吧。”秦砚放低了姿态。

    他说话的声音很慢,本来声音就偏低沉,现在听起来颇有种妥协的意味。

    迟秋没料到他会说这话,不过很快他就闻到了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顿时了然,“我给文尧打电话来接你。”

    秦砚直接按住他的手机,把人拥住,“……我想喝汤,别闹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迟秋直接推开他,道:“我把上次那家店的链接发给你。”

    话音一落,他就把手机拿出来点了两下发送给秦砚。

    而在对面看到这串链接的秦砚哑了声,一时间,想要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见他半天没说话,迟秋舔了舔唇,“没事的话,那我就先上去了。”

    “柳临告诉过你钟意晚的事,为什么没听你提过?”

    秦砚舔了舔唇,他想解释给迟秋听,他和钟意晚早就没了关系。

    可迟秋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然后不咸不淡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必要特意提。”

    秦砚面色一沉,“什么叫不重要?”

    他有些心慌,他不想看见迟秋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口,“我和钟意晚……”

    “真的不重要了,”迟秋微不可查地沉了一口气,平静地提醒他,“秦砚,我们已经分开了。”

    秦砚突然被打断,双眸茫然地看着迟秋,他忽然发现,迟秋的眼神真的很淡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他的倒影。

    迟秋退了几步,疏离而淡漠:“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