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电子音说道:「恭喜三十二号选手通过第五轮关卡,您可以选择是否继续游戏。」

    「继续。」

    「好的。第三十二号,开启第六轮关卡。」

    5、

    天空下了浓稠的小雨,淋在身上黏糊糊的。

    稍微抬指一捻,能摸到雨点里包裹的尘埃颗粒。

    路边的栅栏旁都是昏黄的马蹄灯,里面火焰扑哧跳动。

    铁栅栏里,则是圆顶的弧形建筑。建筑由圆形石柱承托而起,彩色玻璃窗是尖顶的半圆形,很经典的古罗马设计和哥特教堂风格。

    总而言之,是一座偏西化风格的建筑。

    建筑正前方,挂了块巨大精致的方形铁牌,写了几个粗笔画的暗红大字:

    「爱影剧院」。

    这次是剧院吗?

    我向栅栏里走去,走向剧院大门。

    看起来倒是高大崭新,比上个副本的破旧灰败好多了。

    顶端还伫立着头戴橄榄枝、赋予人灵感的缪斯女神像。

    「比上个副本好多了」的念头没起多久,我脚步一顿,因为直到走进,我才发现这四个大字,竟然全都是干涸的血手印组成。

    而左右对称的圆形立柱上,隐隐约约浮现出千万张人脸,男女老少,面目模糊。

    他们用没有瞳孔的白眼珠注视着我,嘴里发出齐声的低吟:

    「欢迎光临爱影剧院,这里有歌声,有演出,当然,更有万众期待的戏剧!!!」

    「您可以身临其境,更可以更改剧本;您可以选择当个观众,也可以去当个演员!!!」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代,这是希望之春,这是愿望之都!!!」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梦想者,每一个人都是梦想本身!!!」

    他们的低吟像极了饱含感情的歌调。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简直想捂住耳朵躲过这种颤音的折磨。

    倏地一道圆形灯光,不知从高处哪个角落,笔直地照向我,将我笼罩其间。

    剧院的大门欢迎一般豁然打开,石柱上其中一张脸挣脱,只留下很细小的黏附,飘浮在空中游荡过来,向我凑近,露出一个笑容:「欢迎光临,客人,这是您的观影凭证。」

    说着,它伸出舌头,吐出一个红宝石徽章来。

    宝石徽章在光束下熠熠生辉。

    只是它出现在蠕动长舌的黏液里。

    我:「……」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过来,好在口袋里有上个副本随手抄走的医用纱布,于是撕了一块将宝石徽章擦拭干净。

    切割精美的宝石徽章上,刻着四个字。

    「童话世界」。

    6、

    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的七七八八。

    一百三十七号见到我,兴奋挥了挥手,喊道:「灵图哥!这边!给你占了个视野最好的中间座位!」

    在她旁边,是九号、二十五号和冯兰,五十三号带着他那几个肌肉发达的兄弟,也都在附近的座位上落座。

    还有上个副本被我拖累过一次的四十号,扎着丸子头,在擦拭着眼镜——

    看上去像是赛前准备,充满着紧张兮兮的仪式感。

    我走过去,和他们紧挨着坐下。

    一百三十七号凑了张脸过来,先是炫耀似的给我瞅了眼她透明的宝石,道:「我的,漂亮吧,哥你是什么色的呀?大家刻的字一样,但颜色好像不一样。」

    我摊开手:「红的。」

    她「哎」了声:「好漂亮,火红火红的诶!我可以和你换吗?」

    我瞥了眼她,道:「你可以拿去玩儿。换的话还是算了,每个人明码标示,估计换不了。」

    她兴高采烈地拿走了。

    我靠在软椅上,望着黑暗里的舞台,观众席这边明亮得多,头顶是六盏呈六边形排列的枝形吊灯,繁复的金属托架上烛灯燃烧,明亮如昼。

    我侧头问冯兰:「徽章有几种颜色?」

    「三种。蓝色,红色和白色。目前上面的刻字都是『童话世界』。」冯兰将斜卡在衣领上的眼镜取下,架在鼻梁上,「我猜测这三种颜色可能对应不一样的身份,或者不一样的考验。至于『童话世界』,应该是和剧院里上演的戏剧有关。」

    我胳膊肘倚着扶手,手托着侧脸,笑了笑:「不会只上一出戏。瞧着吧,按照破游戏的脾气,在找到破解之道前,只会让你无限循环很多很多轮。」

    早就发现了,这个闯关游戏,大部分关卡有两道限制。

    一是,真正的破解方法,但隐匿在暗处,挺难找到,需要搜集线索;

    二是很多轮的小型任务,较为简单,但也消耗体力和精神,稍有差池也会死亡。

    反正不是变态想不出这么磨人的法子。

    很快,剩下不多的玩家们也抵达剧场,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夜雨的湿漉,和灰尘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