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橘子,也在这时,从袋子里溜了出来,滚动到许梵的脚边。

    **

    临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从树冠的缝隙斑驳落下,一大片晚秋的金光洒在地面上,星星点点。

    一辆黑色的宾利风驰电掣,转瞬即逝。

    时惟倚在后排座,神情专注地看着双膝处摆放着的电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时不时的敲击着键盘。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偷偷摸摸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然后......

    播放了一首动次打次的音乐。

    不过五秒,一道夹杂着冰刀子般冷冽的声音响起:“陈材。”

    时惟简明扼要:“滚下去。”

    “老板,对不起,我放错了...”陈材立马将音乐关掉,尴尬的笑了笑。

    他本来是打算放一首舒缓的音乐,但那些英文字母又长得一摸一样....

    时惟捏了捏眉心,深呼吸一口气,将电脑合上,他松了松领结,解开了脖颈处的两颗扣子,跷着腿,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车子行驶至别墅大门口停了下来。

    时惟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三轮车,打开车门,迈开了修长的双腿。

    许老爷子怕小丫头搁外头坐一天都卖不完那些橘子。

    便让许梵挨个挨个住别墅里头的熟人打电话。

    而时惟就是其中一个。

    身着白色卫衣的少女坐在塑料凳上,趴在三轮车后面的货箱睡觉。

    侧着头的时候,将那如同天鹅般修长美丽的脖颈展露了出来。

    白皙的小脸上,似是蝶羽一般的睫毛长而卷翘,殷红的唇瓣微抿着,乖巧的不行。

    时惟看了她一眼,指节微微蜷曲,敲了两下三轮车。

    听见动静,少女蓦地抬眸,直起身来:“买橘子吗?”

    或许是刚睡的缘故,她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沙哑,左脸颊上,有一道红色的压痕,发丝有些凌乱,甚至还翘起了几根呆毛。

    时惟轻应了一声,移开视线,拿起一个橘子:“多少钱?”

    三轮车的货箱里仅剩了些零零散散的橘子躺在那儿,估摸着这别墅里的人都来光顾过了。

    郁芷站起身来,绕到那块长纸板的方向,指了指:“有写。”

    时惟扫了一眼纸板上的几个大字,眉眼微挑。

    他侧头,睨了眼那一路小跑过来的陈材:“把这些全部装起来。”

    “全...全部?”

    “嗯。”

    陈材挠了挠后脑勺,对着郁芷笑了笑:“你这橘子甜吗?可以尝不?”

    闻言,郁芷随便挑了一个橘子,给他抛了过去:“尝吧。”

    陈材三两下便将橘子剥开,甚至将那上面的白丝都给剔的干干净净。

    他掰了三瓣,全部放进嘴里,咀嚼了两口。

    “哎哟喂——”陈材半眯着眼睛,整张脸挤在了一起:“这也太、太酸了...”

    郁芷:“......”

    她认认真真地挑选了一个最大最黄的橘子,再次给陈材抛了过去:“再尝尝。”

    第10章 把她的橘子全部装起来

    陈材剥开了第二个橘子。

    陈材剥开了第三个橘子。

    直到第四个的时候,陈材咂巴咂巴嘴,给时惟递了过去:“老板,要不您尝尝吧?”

    他怕他再尝下去,牙都酸没了。

    时惟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你很闲?赶紧全装起来。”

    “别买了。”

    一抹清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惟掀了掀眼皮,朝发声的源头看去。

    郁芷直视着他,重复了一遍:“太酸,别买了。”

    那双清澈的杏眸,犹如沉在深海之中的瑰宝,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突然对上这么一双干净纯粹的眸子,让时惟不由得顿了顿。

    “没关系。”时惟敛眸,低沉的声音裹着一丝清冷:“正好提神。”

    郁芷抿了抿唇瓣,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剩余的橘子不多,恐怕也只有不到三十个左右。

    郁芷扯下几个塑料袋,跟陈材一起装着橘子。

    她的神情十分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

    白皙如瓷的手指,在一片黄澄澄的衬托下,漂亮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时惟的喉咙滚动,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深邃。

    “老板,走吧。”陈材提着几个塑料袋,率先走在了前头。

    “嗯。”

    时惟深深地看了郁芷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当他回到后排座的时候,少女已经将塑料凳和长纸板收好,骑上了那辆红色的三轮车。

    在余晖洒落下来的金光里,留下一片倒影。

    **

    空荡荡的别墅里,四处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除了那大厅中的水晶琉璃灯以外,再也找不到一丝暖色。

    时惟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修长的腿踩着拖鞋,不紧不慢地从扶梯处走下楼。

    刚洗完澡,他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阵淡淡的雾气。

    他将毛巾盖在头上,轻轻擦了擦,水滴顺着发梢处落下,从额间一路滑至脖颈,没入那微微敞开的衣领里。

    暖黄的光从头顶洒落下来,笼罩在他的身上,给他镶嵌了一道朦胧的边。

    时惟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将双腿放在了桌面上跷着,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左手边的那几个塑料袋,脑海里浮现出郁芷的身影。

    那双清澈的眸子,纤细白皙的手,犹如刻在了他的记忆中,久久挥之不去。

    时惟唇角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意,莫不是还上头了不成。

    “砰——”

    凳子倒地的声音在楼上响起。

    时惟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阴鸷,他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起身快步地往扶梯处走去。

    二楼,书房的门半敞开着,窸窸窣窣的文件翻动声传了出来。

    时惟一脚踢开房门。

    正当他准备将灯打开的瞬间,一道劲风迎面而来。

    他一个侧身,拳头从他的肩膀处擦过,时惟反手扣住那人的手,在黑暗中与其扭打在了一起。

    五秒后。

    灯光打亮,时惟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下的那个男人。

    他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手电筒滚落在他的脚边,a4纸也散了一地。

    “谁派你来的?”

    时惟拢了拢身上的浴袍,清冷的语气如同初春的湖面上的碎冰,冰冷刺骨。

    第11章 谁派你来的

    男人额间沁满了汗,眼底闪过恐惧:“不,不知道......”

    闻言,时惟嗤笑一声,犹如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自打他二十岁搬离老宅以后,每隔一段时间,这里就会有意外之客上门。

    要么是来窃取资料的,要么就是来要他命的。

    “时胤?”他蹲下身来,握起手电筒,一个用力,敲在了男人的膝盖上:“还是时瑶雨?”

    他浑身都散发出阴冷骇人的气息,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

    男人发出了凄厉地惨叫声,哆嗦道:“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嘴倒挺严。”

    时惟站起身来,走到书桌旁,打了个电话后,扯了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

    不一会儿的时间,陈材便从三楼急急忙忙地跑了下来。

    “老板,贼人在哪儿?!”

    还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

    陈材一进门,便踹了地下的男人好几脚,踹完以后,走到时惟跟前:“老板,您没事儿吧?”

    “你干什么去了?”时惟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陈材并不单单是他的司机,还是他的保镖,但这么大的动静都听不见,还真不知道他干什么吃的。

    “我刚刚睡着了......”陈材低着头,有些紧张。

    时惟将湿纸巾丢了过去,抬脚离开,再快要消失在陈材的眼前时。

    只听他说了一句:“把人处理了,别弄死就行。”

    **

    天色正好,许老爷子起床遛完弯儿,便独自杵着拐杖,精神抖擞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那辆红色的三轮车依旧停在昨天的那个位置,只不过,卖的东西变了。

    许震看着那摆满了的佐料和工具,不禁愣了一下。

    他将像蜻蜓般的竹木棍拿在手里瞧了瞧:“丫头,你今天卖什么呢?”

    郁芷见人又来了,将那原本的疏冷之意收敛了一些。

    她绕到许震身旁,将挂在三轮车上头的长木板翻了一个面,对着他指了指。

    ‘煎饼果子,五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