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心里忍不住替林若韵可惜,这难得的可塑之才,却偏偏得罪展晴,往后怕是连替身都没人敢用啰。

    资本利益之下,导演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他挥挥手,把张群头叫过来。

    “张水仙,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我的剧不再用林若韵的吗?”

    张群头赔着笑脸,眼尾扫向角落里的林若韵,又转回来看向震怒的展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对不起,导演。”张群头弯腰低头接近九十度,恨铁不成钢地拽过林若韵:“我这就把她带走。”

    “等一下!”展晴忽然转过身,阴恻恻地凑近林若韵:“让她留下给我搭戏。”

    展晴一反常态,居然开口留人,导演和张群头交换了个眼色,都默默地替林若韵捏把汗。

    果不其然,两人刚开始对戏,展晴就对林若韵百般刁难。

    不是说她演技流于表面情感不到位,就是说她念错台词,让自己没办法接词。

    到最后实在挑不出林若韵的错,她就干脆蛮横地甩脸,反正不管若韵有没有做错,这条就得重拍。

    一连折腾三个小时,剧组所有工作人员脸上都带了愠色。

    导演再一次执起喇叭:“《梦缘》第三十九场第一幕,action!”

    这一幕的剧情是林若韵饰演的丫鬟,不慎将展晴饰演的女主随身佩戴的玉饰掉入水中,害怕女主责骂而跳下河寻找的场景。

    林若韵已经准备就绪,这一幕她几乎都要泡在水里。

    十一月的天海市已是深秋,拍摄用的人造水池刚开始尚有余温,但展晴故意说错台词拖延时间,一遍又一遍地ng重拍,水温早已渐冷。

    林若韵在水里浸泡不多时,便已经全身发冷,等她出水池时,又有凉风吹过,刺得她膝盖骨都隐隐发疼。

    下一幕,林若韵要把玉佩还给女主,她对着展晴念完台词,表情动作都很到位,甚至眼睫轻颤的微表情,都很好的演绎出丫鬟此时的害怕和愧疚。

    然而,展晴却很不满意,她站在导演身后,盯着监视器,声音捏得很细:“张导……刚刚那个梳头的动作,我觉得还能演得更好,咱们再重拍一条吧。”

    导演心里不迭叫苦,脸上却带着客气的笑意:“晴姐,您演得已经很出色了,我看就过了吧。要不然影响进度,投资人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展晴怎肯善罢甘休,正要甩脸子发飙,却听见助理在耳边低声说:“晴姐,下一幕是掌掴丫鬟的戏份。”

    展晴随即隐秘地一笑:“换戏服,准备拍下一场。”

    ……

    关颖寒孤独地坐在影视城的屋檐下,夜风徐徐吹过,黑色微卷的鬓发被吹出优美的弧线,露出精致清冷的侧脸线条。

    她安静地垂下头,摊开掌心,若韵给她的水果糖只剩下最后一颗。

    她拨开糖纸,将橙色橘子口味的糖果含进唇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摄制组的方向。

    若韵说过,等她把糖吃光,就会来接她回家。

    可她已经吃完糖,若韵怎么还没出现?

    她才找回若韵几天而已,没有真实感,总有种做梦的感觉,觉得下一秒又要失去。

    和若韵分开四个小时,关颖寒觉得已经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她想要见若韵,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想着想着,关颖寒的双脚便不受控地往摄制组方向走去。

    几个挣扎在底层的群演迎面走来,穿粉色丫鬟装的小糊咖对小厮装扮的演员一通抱怨。

    “展晴真是够了,仗着自己背后有投资方,不把大家放眼里,让我们一群人陪着她作恶。”

    “就是就是!”小厮装扮的演员连声附和:“她就是嫉妒林若韵演技比她好,长得比她漂亮,才这样针对她。”

    小丫鬟眼神露出担忧:“林若韵可惨了,被她故意使绊子,三个小时呆在冷水里还不算,这会又被她借着演戏打耳光,我刚刚看展晴那一下,根本没有借位,是真的打……”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关颖寒耳中。

    她狠狠攥紧五指,直到掌心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以前,她没能力保护若韵,现在她拥有整个润海集团,站在权力的顶端,谁敢欺负若韵,她一定让她加倍奉还。

    第9章 跟奶糖道歉

    临时搭建的摄影棚里,林若韵正在和展晴演对手戏。

    【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梦秋,我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哼!待我不薄?我在苏宅受私刑之时,小姐您在哪里?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把老夫人推下楼的那个人……也是我!】

    【“你,你这个魔鬼!”】

    展晴抬起手,按照剧本要求,对着林若韵的右脸重重挥去。

    明知展晴是借机报复,但对若韵来说,戏大于天。

    为了达到戏剧效果,她并没有躲闪,直直地承接展晴的巴掌。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量拉开。

    只听见啪一声,林若韵感觉抱着她的人浑身一震,她惊愕地抬头,看到关颖寒红肿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