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别墅突然如地震般炸开,紧接着,火势开始蔓延。

    “小泉姐!”苏言抱着孩子跑近了些,沙哑的叫声掩盖在了尘沙黑烟外。

    怀里虚弱的幼崽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有气无力地蜷缩在苏言的怀里,急需要医疗救治。

    疲惫的身体这时候好像没了继续前行的动力,苏言腿软得咯噔一下瘫坐在地,之前强忍的泪水,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倏忽间读懂了几分钟前在别墅里,易小泉那个无比温柔的笑。

    还有那句——

    【孩子就交给你了】

    【这孩子跟佐森没有任何关系】

    ……

    “言言!”耳后,朦朦胧胧好像传来了什么人叫他的声音,但苏言此时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人是谁。

    别墅着火时造成的浓烟很大,即便隔了一条街的宽度,苏言还是嗅到了浓烟的呛鼻味道。

    想起怀里还有只虚弱的崽崽,少年颤抖着膝盖努力站起来,可先前把力量都使完了,整个人虚脱得在半空中颤了几下,又跌跪在地上。

    “言言……”南宫绛匆匆赶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心爱的弟弟被虐待成了什么样。

    原本应该白白净净的小脸此刻沾满了血污和蹭到的脏东西,那么冷的天却只穿了一件白毛衣,而毛衣的两肩处,两团污血已经凝结成块。

    还有腿上,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可能还有他看不见的身体部位也受到了重创。

    南宫绛感觉呼吸一阵难受,拳头不由自主地紧捏。可他不想在弟弟面前表露出过多会让弟弟误会的情绪,于是只能板着脸,尽力不让情绪外露。

    “皇子殿下……”苏言有气无力地抬头,回过神:“你想想办法,咳……小泉姐还在里面,颗……”

    因为这个抬头的动作,苏言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咸涩液体挡住了视线,不得不挪开一只手去擦眼泪。

    然而,却被南宫绛阻止了擦泪的动作。

    “你的手上不干净,擦上去眼睛会生病的。”男人把苏言的小手放下,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帕子,给苏言擦掉了眼泪。

    “我已经打了119,消防队很快就会来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还有——”

    擦眼泪的间隙,南宫绛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苏言怀里。

    “这孩子得尽快接受医疗救助。”

    这是一只又软又小的崽,皮肤皱巴巴的,红里面还透着紫,不怎么动弹,好像连哭都不大会。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我背你,上来。”南宫绛脱下大衣,披在苏言肩上,随即背对着苏言蹲了下来。

    “可是……”如果他上了南宫绛的背,孩子怎么办。

    “孩子给我。”南宫绛笨拙地抱过孩子,扯下围巾在幼崽的外面布巾上绕了一圈,然后顺势系在了自己脖子上。

    “好了,你上来。”南宫绛重又蹲了下去。

    苏言的表情凝固了。

    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环过南宫绛的脖子,随即他就被一个力度托起,牢牢地被背了起来。

    “谢、谢谢。”苏言鼻子又开始难受起来。

    “不客气……”

    因为前方道路施工的缘故,救护车被迫停在了街头。

    远离了爆炸浓烟区域,苏言终于感觉好受了些。

    “殿下,你怎么不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先把你送去医院。”南宫绛心急如焚,恨不得拔起腿来跑到救护车边,可又怕这样会造成弟弟身上伤口的二次撕裂,只得稳中求快。

    苏言趴在南宫绛背上,因为有些紧张,双臂时不时地环紧南宫绛的脖子,又松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南宫绛这么近,第一次趴在被他的亲哥哥这么背着。

    少年尝试着把下巴垫到南宫绛肩膀上。

    倏忽间,看到了南宫绛脖子上坠下的项链。

    那颗深邃精美的红宝石,即便只是自然光照下,都那么的特别。

    ……

    跟小时候他丢失的那条项链,一模一样。

    被故意掩埋尘封的情绪罐子,这一刻从土里被挖了出来,有人打开了罐子,那些个曾经的羡慕,向往的亲情,全都一下子偷溜了出来。

    原来有哥哥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的。

    ……

    “我曾经也有一条跟你一样的项链,可是我把它弄丢了。”苏言把脸埋在南宫绛肩后,这样声音闷闷的,就听不出情绪了。

    南宫绛:“所以我一直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