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的鬼话,刚才他骂你骂得最厉害了!”

    “要我说,这花圃的活计还是适合细心一点的人,季沉,你看我是不是比较合适啊!”

    被簇拥着的季沉只是淡淡地笑,其实那凤眸眼底黑沉沉的一片,只有嘲讽,他看了看墙边堆满了的柴火,惊讶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些天我在养伤……”

    他甚至还没说完,很快杂役甲就谄媚地笑着:“你这不是伤才好,赶紧好好养着身体,这些都是小事,我们来干就好了。”

    杂役丁也不堪落后地道:“都是兄弟,别客气,别客气,这些柴火我们来劈!”

    季沉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一张苍白的容颜还带着感谢的神情。“有劳你们了,那花圃的事……”

    “不急不急,晚点再说也不迟。”

    几个杂役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心底打了算盘,显然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个消息,眼底都有些狰狞的神采。

    他们倒是丝毫不怀疑季沉,季沉虽然来到白府不过几年时间,可他多次被府中的管事看中,连楚管家也对他另眼相看,他们几个之所以说些尖酸刻薄的话也不过是因为季沉被楚娇那样看重倾心,他还不知所谓地拒绝。

    还有便是他是罚到柴房干活的,之前可是跟着管事负责府里的账簿,是那种前途光明,一看就是他们混不到的地步。

    大家明明都是一般大,偏偏他季沉生得好看,又被大家都喜欢的楚姑娘倾慕,就连小姐都对他有所不同。

    季沉自然也看得出他们这些卑劣的想法,不过大多时候他也是一样,和他们不同的是,他天生就会利用这些东西,为自己夺得更多的好处。

    他看了看杂役们那些暗暗流动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嘴角愉悦地抿起一个弧度。

    他克制不住心中的恶意,同时也对他们有种厌恶的心态。

    为了一个花圃的活计,这些人又会干出怎样的恶事呢?自小生活在底层的少年,无比地清楚,为了一块肉,为了一颗糖,他们甚至能做出连恶魔也不屑做的事。

    白小仙,你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人吗?

    他心中的兴趣很浓。

    也好奇,白小仙接下来会如何对他?

    其实,他和这位白小姐也不过有几次的交集,不过每次的交集也只是意外的在府中遇见,只不过一遇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会对他露出那种看不惯不喜的样子,仿佛是她鲜花着锦的人生里进去了一只下水沟里的老鼠,那样轻蔑的目光……

    所以,当这位骄纵的大小姐在寒池边观梅的时候,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嘲笑的眼神,就是因为这个嘲笑的眼神,他被恶劣的少女推下了寒澈的池水之中。

    没想到她居然在把他推下冰冷的池水当中时,露出了后悔的神情,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想要挽救他?

    她以为她是谁?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吗?而他就一定就握住他的手,被她拯救吗?

    他一点也不后悔当时把她给拽入了池中。

    甚至看见她那一脸措不及防的神情,他心底的感觉是舒畅极了。

    他很早之前就像这样做了。

    可是,这样做了以后,他甚至觉得……还不够。

    她可不是还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她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改变,只有他一个人吃了点小苦头而已。

    花圃的活计最终还是他得了,那几个柴房的杂役闹得不可开交,闹到了管事处,最终被发卖了。

    季沉侍弄着一株艳红如锦的山茶花,沉静安逸的样子落入了花圃管事林先生眼底,他摸摸山羊胡子,很是满意。

    最初楚管家塞人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走关系的人,没想到少年来到了花圃以后,倒是一心一意学习着栽培花草之事,也不怕脏累的活计,为人也是如清风明月般。

    少年气质,非同一般的杂役,只是落在了这府中当下奴,倒是可惜了。

    青衣少年见到他,也是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林先生。”

    林先生问道:“近日来,可习惯了这花圃的活计?”

    季沉倒是认认真真:“回林先生,季沉倒是很喜欢这些侍弄花草的生活,这些日子多亏林先生的教导,真乃三生有幸。”

    林先生倒是被他夸得喜形于色:“你为人机敏,好好学,将来受用无穷。”

    季沉应了一声,心底不以为然,他根本就不觉得他这一辈子都要混在这花草之中,也不觉得成为一个大户人家的花匠就是他以后的追求了。

    林先生很快想起一件事来,“季沉,眼下凛冬,府中正堂的盆景要换了,我做了一盆富贵山石,你帮我送过去。”

    季沉应了下来,待端了那盆林先生做的名为富贵山石盆栽时,倒是露出了些兴趣,不过也只是一点兴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