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属于老城区,很多房子本来就要拆迁,即便算上全部在住居民的现有财产,加起来的损失也不过那样,抵不上你一条命。”孟彧说,“市局要是出不了,我可以负担全部赔偿。”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自己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国家培养你这样一名优秀警察需要花费的代价也很大,而且可遇不可求,不值得为身外之物搭进去。”

    时温此刻没有心思去跟他猜测那些有的没的,说道:“东西毁了可以再买,房子轰了可以再建,但在这个家里寄托的感情是花多少钱都补不来的。”

    这样感性的话,从时温嘴里说出来,的确很令人意外,孟彧一时怔愣,再回过神时,时间又过去了几十秒。

    看来是劝不过她了,他只得作罢:“那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时温的手一顿,也不知道是该谢谢他还是该骂他,她抬起肩膀蹭了下下巴上的汗:“有。”

    孟彧问:“什么?”

    时温说:“想要你闭嘴。”

    孟彧:“......”

    电话那头如愿安静下来,屋子里的动静也尽数消失了,耳边只剩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声音,以及,她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一下一下的,是活着的证明。

    原来,她仍然是如此鲜活的一个人,而不是像他们那样的、没了温度、没了悲喜、没有爱没有恨的冰冷尸体。

    她一个人活了下来,一直一直,活到了今天。

    “怎么样了?”安静了不过一分钟的孟彧再次躁动起来,“只剩下十八秒——十五秒了,你决定好了吗?”

    “遗言吗?”时温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风轻云淡,原来她也是会开玩笑的,只可惜并不好笑,“如果我做错了选择,帮我转告周已——”

    “我不会。”孟彧打断她的话。

    时温:“嗯?”

    他说:“有什么话你自己活着去告诉他,我不会帮你转达。”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时温不再跟他说话了,她小心翼翼地,顺着挑出那根导线。

    握在右手里的匕首刀刃已经接触到绝缘壳,孟彧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温,只有活着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报恩也好寻仇也罢。”

    “啰嗦。”说完,时温毫不犹豫地用刀割断了导线。

    倒计时在最后几秒中道而止,孟彧盯着显示器,好几秒才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成功了。”

    时温退出床底,从地上站起来:“我说了这个炸弹很简单。”

    出了卧室,她才发现大家都还留在外面:“你们怎么不走?”

    “因为我们相信你。”有人率先开口说。

    时温瞥了眼那几条颤抖的腿,点头:“谢谢。”

    -

    胡振最终被赶过去的刘钦炜带回了局里,林舟雪却仍然不知所踪。

    “你醒过来的时候,没看到林舟雪?”时温问。

    孟彧点头。

    和时温一样,在快递公司进行调查时,他也感觉到有人在背后默默监视他们,但不一样的是,时温是专业的警察,警惕监视和跟踪是职业本能。

    而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确实不太灵敏,这次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刻意,像是生怕不被他们发现他在暗中观察似的。

    这很奇怪,他索性将计就计,拉着时温离开又折回,并且押着钟安按查到的地址找到了囚禁林舟雪的地方,期间,他的视线从未离开钟安。

    果不其然,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请君入瓮。至于为何要引他们过来,这是问题,却也是用来反向证明他之前的推测的论据,嫌疑人为了规避风险将囚禁受害者和自己的藏身之处分开,却又冒险制造出可能暴露自己的可能性,像时温说的那样,这和他的性格是不相符合的。

    那他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可能,要么一锅端,要么像他问时温的那样——做选择。

    推出原委都是在一瞬间,他来不及和时温商量,只能在那几分钟内通过手机简要传递信息,再配合之前在车上两人的推测,好在他们这对临时搭档也还算默契,更可贵的是,时温在紧要关头选择了相信他。

    计划顺利进行,他最终成功到了胡振的老巢,然而,那里并没有林舟雪。

    按照推测,处死林舟雪是嫌疑人最紧迫的心理需求,可如今胡振已经落网,林舟雪却不知所踪。

    “难道,他还有别的帮手?还是说——”

    时温问,“他其实只是一个帮手而已?”

    第11章 消失的耳环10

    做出这个推测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时温紧接着问:“我听说,胡振把我们谈条件的过程发到了网上?”

    这事是刘钦炜告诉她的,在卢副局长找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