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否真的预谋?

    受害者夫妇工作性质特殊,时常有加班或者出差的情况。故此何明理下结论是,也许这天雇主夫妇原计划是要出门,保姆就想趁机会行窃,没想到被撞了个正着,所以干脆痛下杀手。

    但并无明显证据证明受害者夫妇当天要出去,时温虽然固定有书法课,但实际上这一天的课程由于书法老师有事,取消了。只是她为了去给朋友过生日而向父母隐瞒了情况。

    (基本排除过路杀人的情况)

    ……

    这两段是最清晰的,字迹也最旧,瞧着像是很久以前写的,纸张和别的不太一样。往后翻,墨水印记越新的越难懂。有几条还能勉强猜测意思,譬如——

    3门窗无被撬痕迹→保姆x熟人?

    4保姆脖颈创口?

    这三条应该是根据现场痕迹推测,如果凶手不是保姆,那也该是熟人作案,三位受害者中至少某一位对凶手没有戒备,从里面给他开了门。

    而第四条后面的问号,大概是保姆脖颈创口有什么问题。至于究竟是什么问题,当时的周已已经无法考察,现在她更加没办法弄清了。

    再往后,那些用上了缩写的笔记,时温暂时也找不到根据猜测意义,只能先搁置。

    值得注意的是,都这么久了,周已竟然还在查这个案子,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这些新近冒出来的隐秘备注,是不是他在调查过程中又发现了什么可疑线索的证明?

    究竟是什么样的线索,让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也还是不能给她点明。

    ——咚咚。

    有人敲响车窗,时温回过神来,透过漆黑的玻璃望出去,孟彧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车窗降下来,颜色层层褪去,露出清晰的轮廓。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时温:“?”

    “你说得对,我应该去找局长。但是,”孟彧说得有理有据:“要自荐,也总得有份投名状吧。”

    他弯下身,双手交叠着搭在车窗上,“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你一起破这起案子。”

    时温看了一眼他身后浓浓的夜色,咔哒一声打开了车门锁。

    “上车。”

    -

    临近现场,孟彧才明白,为什么下车前时温要给他两个口罩。

    浓郁的血腥味,透过门也能远远就闻见。

    他连忙将另外一个口罩也戴上,垂头间,看见时温面不改色的脸。犹豫了两秒,还是将口罩完完整整的带好了。

    刘钦炜他们已经从现场撤出去了,不好具体揣测其意图,但是北州和湖州确实分别留了一个警员看守现场,各站一边,像门神似的。

    下午一场下来,不说多了,两边老大的脸和名字至少是能对上号的。见时温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问了好。

    时温点了下头,对自己这边的人说:“小丁,把门打开。”

    被叫到名字,小丁朝对面的警员伸出手,那人就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给他。门一经打开,孟彧就在心里默默地对这扇门道了歉,自己错怪了它,它还是阻隔了不少气味的。

    门完全敞开了,手电光探进去,暗沉的红色在地板上一路铺开,延伸进看不见的阴影里。

    “你确定要进去吗?”前面的人回过头来。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孟彧抬手抵了下镜片,目光顺势垂下去。

    “当然。”语气肯定,“走吧。”

    时温没再说什么,转过去进了门。

    “一共有三个死者,一对夫妻和他们五岁大的小女儿。”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根据法医初步尸检结果和现场痕迹判断,三人的死亡顺序应该是先女儿,再妻子,最后是丈夫。”

    对面看着像是主卧,但她选择了左拐,大概一米多长的通道,路过厕所,尽头左侧是一个小房间,门敞着,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最先看见的当然是正对着门口的深蓝色窗帘,应该是双层的,光照着,隐约还能看见后面一点波澜的影子。

    右侧墙边摆了个褐色的落地柜,目测一米八九的高度。上面摆着书,一些小装饰品和相框,以及没吃完的零食牛奶。左侧墙壁挨着放了一套桌椅,桌子上有显示屏、几本书、两支没盖好的水笔,还有一台打印机类似物。

    勉强归类为书房。

    神奇的事情就发生在时温拉开窗帘的那一刻,准确说是下一刻,因为她拉开深蓝色窗帘之后,又拉开了一道粉色的窗帘。

    而在粉色窗帘之后,竟然是一张白色的,公主床?

    别有洞天的布局,类似于书房的房间,后面竟然还藏了一间小女孩的卧室。

    “女儿就死在这。”声音从前面传来。

    目光落向说话人手指的位置,画着小兔子和碎花涂鸦的毛绒床单,本来应该是淡粉色的,然而,勾勒出人形轮廓的那一块,却染成了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