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突兀的一声巨响打断刺猬头的话,室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们正谈论的对象走了进来。

    邃敬脸上带着有些渗人的笑容,问:“阿立,在说什么呢?这么激动。”

    第10章 室友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刚才还一副要跟白源拼命样子的刺猬头忽然熄了火,变得唯唯诺诺起来,规矩地打招呼道:“邃哥,没什么,跟你室友聊两句而已……”

    “室友?”邃敬闻言,朝白源挑了挑眉。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白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传达着危险信息的高挑男生,却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把自己的情绪完美地隐藏起来,矜持而礼貌地自我介绍道:“白源。”

    “邃敬。我没听说我有室友,你是哨兵,还是向导?”说着,不等白源回应他就自己得出结论,“算了,你这样子看着也不像哨兵,啧,那些死老头。”

    “嗯?”白源不解,隐约觉得邃敬话里有话。

    “没事,跟你没关系。”邃敬说着,朝大门扬了扬下巴,对他那几个兄弟说:“行了,东西扔这儿,你们先出去吧。”

    刚才吵吵嚷嚷的一群人现在全变成了乖宝宝,叫阿立的人赶羊似的把同伴们轰出门,自己缀在最后头提醒邃敬道:“记得中午一起吃饭啊,邃哥。定位我待会儿发给你,你那手环赶紧充个电。”

    “嗯。”邃敬弯腰,一手一个提起阿立等人帮他帮到宿舍的大行李袋,进了右边的卧室。

    见状,判断出跟新室友的招呼算是打完了,白源也关上房门。

    把id卡插进手环里面,又将手环连在插座上充电,白源在床沿坐下,脑海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他原本以为是整个塔内的住宿条件都这么奢侈,没想到413号却是特例。

    白源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敲入“崧城邃家”四个字,弹出来的搜索结果铺天盖地,让他充分认识到了这是怎样体系庞大的一个豪门。而关于邃家的各路消息中,重复次数最多的,就是半个月前邃家老家主去世的新闻。

    白源注意到,邃家老家主去世的那天,正好是他去崧城第一人民医院体检的日子。这时候,他也想起来了为什么刚才会觉得邃敬有些似曾相识——那天在医院里差点撞到谭香的人,背影和刚才提着行李进卧室的邃敬非常像,再结合邃家老家主是在崧城第一人民医院去世的,几乎可以肯定,当时那个人就是邃敬。

    一瞬间,白源仿佛又嗅到了让人联想起冰湖的清冽味道。

    一道白影晃过他眼前,自他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时就很少出现的白隼,毫无预兆地又出现了。

    与初见白隼时的排斥感不同,这半个月来,白源也慢慢接受了这就是自己的一部分,因此此时看到白隼自己跑出来,他也没有要把对方收回的想法。

    反正塔内都是哨兵向导,或者习惯了跟哨兵向导相处的人,即使精神体被看到了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

    白隼亲昵地用头蹭了蹭白源的脸颊,接着巡视领地一般,轻盈地在卧室里飞翔。

    见状,白源不再管对方,回到自己之前思考的问题上。

    以邃家在崧城的影响力,邃敬住这种档次的宿舍很正常。那他这个需要靠补助贴补家里的贫困生,又是何德何能,被安排到这间寝室里呢?

    第11章 短促的交锋

    另一个房间里,邃敬正跟人打电话。事实上,是电话那边的人说,他开着扩音做自己的事。

    “……我们只是想着刚好有跟你同龄,能力等级又还不错的年轻人,万一合得来呢?身边有个固定的向导对哨兵来说绝对有利无害,你用不着那么排斥。”扩音器中传出的是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而且那个白源很有意思,十八岁当天才觉醒,虽然这半个月各地陆续又出现了极少数成年后觉醒的案例,但他还是很有观察价值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跟你不太合拍,也可以收拢为我们家族的帮手。喂……你还在听吗?”

    “没挂断就是在听。”邃敬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唉,你这家伙真是……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是按照长辈们的安排办事,白源那边他们应该没跟人家接触过,你就算有情绪也别迁怒啊!”

    邃敬嗤笑了一声:“我是那种喜欢欺负人的类型吗?”

    对面沉默了,仿佛在用沉默回答:对,你就是那种人。

    房间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直到一道黑影从邃敬的体内忽然钻出来,化为一头毛光水滑的矫健黑豹的形象。

    邃敬皱眉看向自己的精神体,不知道它这种时候冒出来做什么。

    黑豹没理自己的主人,走到关着的房门前,略低下头,确认似的嗅着门缝外面,有些焦躁地用前爪刨了刨地毯。

    “别抓坏了。”邃敬随口说了一句。

    “什么?”

    “没跟你说,就这样吧,之后有事我再找你。”邃敬说着,不等对方回应就挂断了电话。他拿起才充了一格电的手环戴上,拉开房门。

    黑豹闪电一般冲了出去,冲到他那个室友的房门口,发出低低的吼声,但仅持续了两秒,它就消停了,没事发生一般走回邃敬脚边,身形渐渐淡去。

    什么毛病?

    邃敬对自己的精神体抽风的行为致以白眼,很快将刚才这段小插曲抛诸脑后,出门跟李立等狐朋狗友会合。

    感觉到门口那种来自野兽的威胁消失,白源这才放松下来。

    刚才的低吼声虽然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却已足够让他听清了。那种感觉,就像他无意间走进了动物园某个猛兽的笼子里,近距离与对方接触一样,让人汗毛倒竖,不敢擅动。

    就连他那只白隼,刚才也是颈部的羽毛都炸开了,斗鸡似的盯着房门,直到门缝里透出的黑影走远才恢复平静。

    白源想,那应该就是他的室友的精神体。

    原本因为觉醒后从未见过其他哨兵或者向导的精神体,白源还有些好奇。经过刚才这一出之后,他认为,自己还是跟邃敬保持距离比较好——猫和鸟,天生就是合不来的。而精神体如果被其他的精神体所伤的话,哨兵或者向导自己也会受到影响,至少得躺医院里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