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敬曾说过他撕了袭击白隼的那只秃鹫一只翅膀……眼前这人又亲口承认了他的精神体也是猛禽……

    把事情前后的原委联系起来,白源确信了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意外,眼前这个哨兵从当初通识课的时候就盯上他了,只是一直等到现在才真正有机会实施他那龌龊的计划。

    “不好意思。”白源冷静地说着,朝走到自己面前的哨兵举起了灭火器,“我对谈恋爱没兴趣,更不打算这么早就跟人结合。”

    白色的粉尘伴着强力的冲劲怼了毫无防备的疯狂哨兵一脸,他发出痛苦的惨叫,捂住自己的眼睛弓起了身体,同时仍不死心地胡乱挥着他那只伤臂试图抓住目标。

    白源敏捷地退开几步,朝还在发愣的方柏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身为此夜最大受害者的方柏华此时才回过神来,眼里的泪打着转,从床上跳下来拉好被扯开的衣服,朝着白源的方向跑。

    发疯中的哨兵横挡在门和方柏华中间。

    他快到门边时不禁又畏惧地迟疑了一下,然后就看到白源抡起灭火器直接朝哨兵头上砸,又补上一脚把对方踹开。

    伸手拉住方柏华,白源退出宿舍,猛地关上门。

    可惜他现在穿的是睡衣,宿舍的钥匙没有拿在手上,不然还能反锁房门拖一拖时间。

    刚才那几下出其不意的攻击看似对里面发疯的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实则以哨兵的恢复力,很快对方就会缓过劲来了,到时候受挫的疯子只会更加凶狠。

    白源沉默地拖着方柏华,正辨认要往哪跑的时候,看到邃敬两手插兜一副麻烦已经解决了的悠闲模样迎面走来。

    双方视线交汇,邃敬微微眯眼,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不等白源说什么,邃敬已经先道:“是谁在发疯?这精神污染太恶心了。”

    “里面有个易感期的哨兵。”白源简短说完,指了指宿舍。

    “哦。”邃敬应了一声,越过两人,继续朝宿舍走。

    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已经停下来了,在邃敬走到门边的同时,那个发疯的哨兵也冲了出来。

    接下来的画面就像上次大学部男生宿舍发生的骚动的翻版,不同的是,这次这个哨兵显然不如那位大四的学长能打,交手不过短短数十秒,他就整个被邃敬撂倒,失去了意识。

    “找个东西把这货捆起来。”邃敬对方柏华吩咐着,皱眉一手按揉着额头走向白源,低声抱怨道:“恶心……我头疼死了,想想办法给我解决一下。”

    白源想说自己也没办法,但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邃敬用力搂住了。

    第39章 关系改善

    不同于发疯哨兵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邃敬这个拥抱的本质很单纯,似乎只是用来转移被易感期暴走哨兵搅动起的负面情绪。这样的接触中没有任何性的意味,白源甚至错觉现在的邃敬就是那只总喜欢在他旁边打转的黑豹子,正脸贴脸地向自己寻求安慰。

    所以他也卸下防备,鬼迷心窍般抬手拍了拍邃敬的后背,权作回应。

    过了许久,当邃敬恢复平静主动放手的时候,白源才恍惚想起来,刚才他们所做的,不就跟自己之前梦里梦到的一样吗?难道,向导的第六感还包括做预知梦不成?又或者,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合?

    白源还站在原地思考着,却见邃敬拖着被打晕的那个哨兵的腿就要把人从宿舍里拖出来。

    白源赶紧上前几步把邃敬堵回宿舍中,顺手关上门。

    “干嘛?”邃敬不悦地问,满脸都是想把入侵者丢出自己地盘的焦躁。

    “这件事不适合闹大。”看了眼照邃敬的吩咐把床单撕成条捆好发疯哨兵之后,就垂着头坐在左边下铺发呆的方柏华,白源低声道:“反正这次夜间突袭训练应该也快结束了,等教官们来查房的时候再把他交出去。”

    邃敬眯了眯眼,踢了昏迷中的人一脚,没吭声地躺回他自己的床上,一副准备自闭的模样。

    几分钟后,落单的童应一副被揍怕了的模样,缩头缩脑溜回宿舍,进门就被房间正中央躺着的家伙吓了一跳。等他上前看清楚对方不是自己的任何一个队友时,整个人都懵了,问:“这谁?跑我们这边偷袭被抓了?”

    “一言难尽,晚点再说。”房内知道情况的其他两个人都在自闭,白源只得开口回答。

    就如他预料的那般,又过了一会儿,基地宿舍区响起了广播声,要求所有哨兵和向导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教官查房。

    夜间突袭训练每年都有,因为学生们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所以打斗中受伤送医之类的并不罕见,教官们都习惯了。但他们在来到白源等人住的房间之前,万万没想到今年还出了性侵自己的同学未遂的情况——这是相当严重的犯罪行为,也亏得最后的结果是未遂,否则负责这一届实训的教官跟辅导员都得负起监督不力的责任。

    了解到详细过程后,教官和陪同查房的辅导员都不由得向决定低调处理的白源投以感激的眼神。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的名誉因此受损。”白源回答完教官的询问,又强调道:“但我希望这人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会交给哨兵向导专门法庭审判。”辅导员笃定地说,“后续的进展,你们作为相关人员,会接到相应的通知,放心。”

    这个答案让人能够接受。

    最后教官与辅导员是以有学生在突袭训练过程中突发疾病为借口,叫了个担架来把那个发疯的哨兵抬走的。由于今晚被抬走的人不在少数,其他学生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辅导员临行前忍不住回头对面向墙壁躺着不吭声的邃敬说:“这次因为对方实施犯罪行为在先,你的行为勉强可以算是保护队友的正当防卫,不会被追究责任。但邃敬,你以后如果跟同学交手,还是要克制一点,这种打断几根肋骨还折了只手的重伤……我知道你家能够摆平,但是……”

    后面的话被邃敬忽然翻身坐起的动作打断了。

    辅导员看着邃敬的眼睛,觉得自己就像误闯猛兽领地的作死旅人。见教官已经跟着担架走了,意识到自己这个向导继续在这对邃敬进行训诫,无疑是在悬崖边跳舞的危险行为,辅导员假咳了两声,略显狼狈地对其他人道了晚安。

    与教官、辅导员同步得知今晚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童应局促地看看方柏华,又看看邃敬。

    对前者,他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刺激到对方;对后者……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去其他房间借住一晚避避风头。

    打破房间内四人都清醒着的死寂局面的是白源。

    他从上铺下来,坐到邃敬的床沿上,说:“睡不着,把你那副扑克拿出来玩吧。”

    邃敬本来在不爽又有人提及他的家世,但随着白源的主动靠近,他感到自己那股无名火也慢慢消退了。向导的安抚作用有这么好?以前对于哨兵向导之间互相需要的关系嗤之以鼻的邃敬,首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把疑问按在心底,邃敬没好气地回道:“你倒是会安排。”

    白源笑了笑,转向其他两人:“方柏华,童应,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