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曾经权利斗争失败的皇子的孩子,源博雅有着一定的政治敏感。他察觉到信中所言一切,都是为了唤起李清明的同情心。

    藤原安子只是出自少女心思,想祈求安慰才这么写?

    如果博雅之前没有听说李清明讲述整个经过,或许会这样认为。

    可现在他知道了,这名少女在试图打感情牌争取晴明,确切的说是晴明背后贺茂一族的支持。

    源博雅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女性产生淡淡的反感。

    “里面写了感谢你帮助她的内容。不过言辞过于亲密,我不便为你翻译,如果你准备回应她,还是应该重头到尾亲自研读。”

    李清明听后一阵头疼:“那样可不太好,被人看到会损害她名誉。还是处理掉比较安全。”

    之后他点火将那封信烧掉了。

    源博雅看着燃烧的灰烬飞入空中,如樱花的碎片飘散。

    这样就好,我的朋友,有些事只需留在暗处。我希望你,能一直维持现在的样子。

    第43章 迷弟与家长冲突

    贺茂保宪送完晴明回到贺茂家,已是傍晚。

    他平日都在阴阳寮,或者离阴阳寮较近的别府居住,这回他特意回到了贺茂家的主屋。

    主屋之内,在摇曳的灯火下,贺茂保宪跪拜在一位老者面前。

    “父亲大人,如您所料,晴明果非失忆。”

    他之前在牛车上回程之时,已将李清明所述之事写与纸上,此时他将纸张呈上,等待父亲大人的回应。

    老者看完之后,手中纸张自行燃烧,青灰色的火焰下灰烬飘散。

    “你认为可信度如何?”

    “以我的观察与法术判断,他并未说谎。”

    贺茂忠行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烛光冉冉,让他的身影跟着颤动。

    “不曾说谎,不代表就是实际发生的事,只能说明他本人的确如此相信。法术的判断也做不得准。

    晴明在法术上的成就远超你我,大部分的法术对他无效,他天生就有卓越的灵力与咒术耐性。”

    “在我初次见他时,我就知道必须将此子收入贺茂家,否则他一念之差,便可成为人类最可怕的敌人。保宪,你可记得我当初为何让你教导他?”

    保宪叩拜:“请您放心,父亲大人,他对我毫无防备。如他有可疑行为,我必将全力将其封印。”

    安倍晴明的能力之强大,哪怕是他的师长都难以用上‘伏诛’这个词了,他们无法击败或杀死晴明,只能像对待强大的妖魔一般将他封印。

    贺茂忠行沉默许久,终究叹息:“希望不会如此。就暂且当他所说的是真话,如今他会性情大变是因为神明看中,而非……”

    保宪回复:“关于这一点,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晴明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从咒术原理上他依然是晴明,不过他们的心有明显的差别。再多相信他一些吧,父亲大人,他可是您的得意弟子。”

    保宪想起自己最近为试探对方而派下的任务,都被李清明一一认真完成,对方非但没有怀疑。

    反倒对他加深了信任,进而告诉自己这番隐秘——哪怕是他也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比起我,你跟他相处最多,也最了解这个孩子。一切都交给你了,保宪。”

    “是。”

    保宪突然看向窗口某个方向,他脱手而出一张纸,那纸片瞬即化作飞鸟,以极快速度突破窗户,将另一只飞鸟的脖子用利爪扯断!

    被扯断的飞鸟化作断裂的人字型纸片飘落。

    “是贺茂家的法术。”

    贺茂忠行一眼认出法术类型,竟是他们自己家传承的法术!

    也只有用他们家族的法术,才能无声无息潜入贺茂家的结界不被他们所察觉。

    保宪看向碎纸笑了:“无需担心,父亲大人,只是个好奇心重的孩子罢了。我来处理。”

    学得可真快啊,已经可以自己制作式神了?明明几日之前,连如何抵抗诅咒都还不会。

    忠行道:“在我之后,你就是下任家主。除了晴明的事,其他无需禀报于我,一切由你全权处理。”

    ……

    左手托腮坐于屋中一隅的麻仓叶王,抬手看向自己正在流血的右手。只见右手虎口处被无形之刃划破流下鲜血,那三道伤痕正如鸟类的爪痕!

    他抬手舔去伤口上的血,冷笑一声。

    “哼,利用晴明大人信任的感情陷阱吗,还真是恬不知耻。”

    ——真是太渺小了。

    无论是贺茂家,还是能被对方称作‘无需担心’的我自己。

    麻仓叶王面色凝重。

    “我需要力量,更强大,能够改变格局的压倒性的力量。”

    他扫一眼桌上翻开几页纸张,这是他的老师留给他的记录之一,里面记录着曾经最伟大的法师——

    阴阳师的始祖,贺茂役君小角所役使的强大鬼神,善童鬼(前鬼)与妙童鬼(后鬼)的封印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