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雏光笑了,薛荧惑偶尔显露的孩子气,没想到在喝酒后如此明显。

    别墅隔音很好,一楼重新安静下来,又因为知道二楼有人,现在他们两个相处,反而比以往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薛荧惑起身去客厅,面向上看不出醉来,就是步子有些慢。

    叶雏光怕他摔了,跟在他身后,等薛荧惑坐下,叶雏光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薛老师。”

    薛荧惑半阖着眼看他。

    “喝水吗?”

    “谢谢。”

    薛荧惑伸出手,手掌握住了一半杯子,一半叶雏光手背。

    干燥温热的触感包裹,叶雏光微微顿了下,随后就被薛荧惑抓过去——

    薛荧惑圈着他的手把水喝完了。

    叶雏光把空杯放到茶几上,手背还残留着触感,他默默垂下眼睑。

    薛老师应该是真的醉了,不然一定会道歉的——

    他每次碰到自己身体,不论是哪个部位,都会声音轻柔的道歉,带着淡淡的安抚。

    可是叶雏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薛老师没道歉,他反而觉得……

    觉得挺好的。

    他甚至很隐秘的希望薛荧惑可以多碰碰他。

    叶雏光深呼吸一口气,暗骂自己真是有什么毛病。

    薛荧惑应该是有点热,解开了衬衫几颗扣子,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和漂亮的锁骨。

    叶雏光看一眼就别开了目光。

    他也喝了酒,但这次却没有醉,他没想到薛荧惑好像酒量也不太好。

    “薛老师,我给你放水,洗个澡睡觉嘛?”

    薛荧惑停顿两秒才听懂,“不用,小叶,我想和你就这么坐一会儿。”

    叶雏光脸蛋儿霎时就红了。

    偏偏薛荧惑凑近了几分,侧身躺在沙发上,身体前倾。

    叶雏光感觉好像薛荧惑随时都可能压过来,但却没有任何逾越。

    薛荧惑低着头,长睫遮住双眸,看上去有几分无辜可怜。

    叶雏光没忍住,伸手想把他衣领拢一拢,薛荧惑轻笑了一声。

    “是小叶的话,不怕被看到。”

    叶雏光手指微微一抖,接着就蜷缩了起来。

    !心跳徒然加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喝醉了的薛老师,异常黏人。

    叶雏光陪他坐着,薛荧惑很安静,稍微有点别的声音,都能把他盖过去。比如,雪花敲在窗户上,香薰器轻微的震动……

    可那存在感不容忽视,叶雏光想,这大概是能看到得薛老师最乖的样子。

    他忽然就开口说话。

    “我习惯了一个人,有时也不能习惯。”

    叶雏光愣了下。

    “不论经历过什么,所有的明天,都是一场新生。”

    叶雏光:“可是,若是走不出去呢?”

    “只要还有明天,就不可以被过去打败。”

    他这次的声音,温柔中多了很坚定的力量。

    叶雏光愣了好半晌,忽然就很想哭。

    这一刻,他很想把过去所有的苦难和委屈都告诉薛荧惑,哪怕他知道并不应景,甚至对方已经喝醉,或许根本就神志不清。

    可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样脆弱。

    他以为那些隐秘不宣的过往会随着日子变好彻底埋葬,可是不会的,永远不可能。它们会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上,他会永远记得疼痛的滋味。他记得每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他记得所有的欺凌与殴打,他记得所有的贫困和孤苦,他记得每一次对世事不公的抱怨,他也以为自己可以走出来,可是全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认为这是上天的责罚,不强大的人总是有各种借口。

    “小叶。”

    “以后的日子,我都不会让你不开心。你可以相信我吗?”

    天光乍破,黑夜终会等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