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主任的威严以及振振有词的推理和分析之下,我百口莫辩。

    而且,作为一个严重的结巴佬,即便我可以反驳,但也是徒劳。

    为什么?

    结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楚。

    除了用语言表达不清楚之外,也害怕跟人家怼。

    世界上的口吃患者几乎都害怕在公共场所发言,更别说是在公共场所跟人辩论了。

    何况,从整个‘案情’来看,我确实是有最大的嫌弃。

    我确实是最大的嫌疑犯。

    正好轮到我搞卫生的时候,饭盆子就丢了。

    而且,丢的又正好是我和另外三个同学合伙蒸饭的饭盆子。

    太巧了。

    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我自然是这个‘案情’最大的嫌疑犯。

    何况,我本人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利的证据来证明我是清白的。

    再加上‘破这个案’的又是班主任。

    因此,我自然而然的成了同学们眼里的小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仅被嘲笑、被侮辱,还比以前多了一个标签——小偷。

    因而,我比以前更受歧视。

    也更不值得被人同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去同情一个小偷。

    更没有谁会去喜欢一个偷饭盆子的小偷。

    哪怕再善良的人,估计也不会喜欢一个这样的小偷吧。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变得比以前更加自卑了。

    并且,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之下,我的心理渐渐被潜移默化。

    于是,到后来,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偷了这个饭盆?

    就好像一条狗,经常被人喊‘猫’。

    于是渐渐的,它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狗还是‘猫’了一样……

    ‘案情’的真相浮出水面是在一个月后。

    那是一个温暖的下午。

    阳光和煦,空气清晰。

    那天最后一节课,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课桌里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张纸条。

    更令我难以置信的是,纸条上面竟然莫名其妙的写着这样一行字;饭盆子在李亮家里。

    我顿时懵了。

    这张纸条是谁写的?

    他(或者她)为什么要告诉我饭盆子在李亮家里?

    纸条上面的这一行字很工整、很娟秀。

    从字体上来判断,很像是出自某个女同学之手。

    可她究竟是谁呢?

    我小心翼翼的捏着纸条,东张西望。

    然后,我再将目光聚到李亮的座位上。

    李亮坐在第三组的第五排,个子不高,穿得经常像个叫花子一样,平时爱流黄鼻涕。

    正巧他今天没有来上学,因此,我的目光扑了个空。

    但不管怎么样,我的心情很好,就跟今天的天气一样。

    因为,只要找到证据,我就可以沉冤昭雪了。

    再也不用背负‘小偷’这个标签了。

    我感激的朝教室里巡视一圈,然后,暗忖着如何找到能够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我自然不能这样急急忙忙的告诉班主任,说我没有偷饭盆子。

    我必须要先找到证据。

    自然,我不能打草惊蛇。

    沉思了一会儿,我决定,在晚上到李亮家里去找。

    就这样,我这天放学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李亮家里奔去。

    李亮的家在哪里,我知道,不过具体不知道是哪一栋。

    他是大江边村的人,陈海兵和陈春妹和他也是一个村的,都是大江边村的人。

    我本来也不知道李亮的家在哪里,也是碰巧,我读初一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把脚摔伤了,伤得很严重。

    那个村里有个赤脚医生,叫李家新,和我父亲是同学,治跌打损伤很拿手。

    于是,我父亲背着我,到这个赤脚医生家里医治。

    正好那次,我碰见了李亮。

    原来,他的家也是这个院子里的。

    并且,按照辈份,他要管李家新叫‘叔’……

    这天下午,我没回家,但也没有急着往李亮家里赶去。

    我一边看古龙的小说,一边像游山玩水似的,慢吞吞的往大江边村走去。

    从乡中学到大江边村,有七八里路程。

    因此,当我慢慢走到大江边村的时候,正好是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