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晦暗的日子,我被各种谣言中伤,或者被他们当着面霸凌。

    特别是组长,他是我的顶头上司。

    面对他的压迫,我感到很无力。

    真的,很无力。

    这个组长是贵州人,为人很奸诈,很卑鄙,他要整我,易如反掌。

    上夜班的时候,人在下半夜是最疲惫的、最困乏的。

    可他却偏偏在下半夜将我的机器调得很快,忙都忙不过来。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将机器调慢一点。

    可结果呢,遭到他的一顿痛斥。

    然后在翌日,他赶紧向车间主任反应,说我私自调他调好的机速。

    还诽谤我,说我上夜班经常偷懒打瞌睡,或者偷偷跑出去玩。

    组长是十几年的老员工了,而且他又是组长,因此,车间主任自然是只会相信他的话。

    除了组长变着法子整我之外,他的那些老乡、以及那些河南人,还有广西人,都找我的茬。

    虽然我奋起反抗,可他们依然像恶狗一样的锲而不舍。

    还好,苗族阿妹坚持站在我这一边。

    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支持和鼓舞。

    我特别感激这个苗族阿妹。

    不再像之前那样避开她。

    可为了不让自己这个‘哑巴’身份露馅,我依然三缄其口。

    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的时候,我都努力佯装哑巴,咿咿吖吖的用手势配合。

    不过,伪装始终是伪装。

    无论你伪装得再好,但总会有露出尾巴的一次。

    那是我在这家颗粒厂上班的第三个月。

    那天夜里,下班之后,我去沿大侠的租房玩。

    当时,萝卜丝正巧也在。

    我们买了一些花生,买了一些卤菜,又买了几瓶啤酒,一直喝到深夜快23点的时候,我们才偃旗息鼓。

    在回厂的路上,我遇到几个小流氓在调戏一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苗族阿妹。

    原来,她的一个老乡今天晚上过生日,她下班后,在给她的这个老乡‘祝寿’。

    此时,她从她的老乡那里回来,然后在路上就碰见了这两个小流氓。

    这两个小流氓是四川人,专门在厚街这一带偷鸡摸狗。

    这天晚上,他俩多喝了几杯,然后就趁这个地方偏僻,将回来路上的苗族阿妹拦截住,准备非礼。

    苗族阿妹惊慌失措,她想逃走。

    可这两个小流氓将她前后拦住,根本逃不脱。

    就在关键时刻,我大喝一声‘住手’。

    然后,我一下冲了过去,将苗族阿妹护在身后。

    这两个小流氓都愣了一下。

    他俩面面相觑。

    当发现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俩的胆子又大了。

    ‘你是不是找死。’一个小流氓恶狠狠的威胁我。

    这两个小流氓的年龄和我差不多,而且,有一个很矮很瘦,因此,我也不惧怕他们。

    我护着苗族阿妹退到一旁,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对他俩说;‘你你们如如果再敢动一下,我就要你你们爬着回去。’

    他俩又是一愣。

    然后,他俩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笑着说;‘你说话结结巴巴,是不是心里害怕了?就你这胆量,也敢英雄救美。’

    说完后,他俩一起朝我和苗族阿妹逼近。

    我最恨人家嘲笑我是结巴了,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因此,我怒不可遏,举起手中的砖头,朝刚才笑话我的那个小流氓的脸上猛的拍去。

    ‘啊!’这个小流氓惨叫一声。

    然后,他痛苦的捂着脸,蹲在地上。

    另外一个小流氓见我下手这么恨,一下呆住了。

    我又举起砖头,想再朝他拍一下,然后拉着苗族阿妹逃走。

    可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下手,他就已经吓跑了。

    见这个小流氓吓跑了,我也没追,而是对苗族阿妹说;‘我我们快走。’

    接着,我拉起苗族阿妹的手腕,就往厂里奔去。

    ……

    回到厂区里面之后,一切都安全了。

    我想上宿舍楼,这时,只见苗族阿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她想说什么,可蠕了蠕嘴,又将话咽了下去。

    我见状,想告诉她‘早点休息吧’。

    但我马上捂着嘴巴。

    因为,我这才想起来,为了这份工作,我一直在装哑巴。

    可我刚才救她的时候,因为心急,竟然一下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她不是聋子,自然是听到了。

    比如,那两个小流氓对她要动手动脚的时候,我大喝一声‘住手’。

    当时,我喝出来的声音那么大,她肯定是听见了。

    怎么办?

    我不安的看着苗族阿妹。

    这个苗族阿妹又蠕了蠕嘴。

    ‘谢谢你,阿光哥。’她突然对我说。

    然后,她依依不舍的上女宿舍。

    这天晚上,我辗转难眠。

    我脑海里面浮现出许许多多回忆的画面。

    这些画面中,既有我在绥宁苗乡‘走棚子’的那段经历,还有我的父亲,我的妹妹,我那死去的爷爷和奶奶。

    ……

    第二天早上,我在饭堂吃早餐的时候,苗族阿妹也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的都是吃的东西。

    原来,她这天早上没在饭堂里吃早餐,而是从外面买早餐进来。

    她买了茶叶蛋、牛奶、火腿肠、面包、还有肠粉。

    进来饭堂之后,她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她从薄膜袋里面掏出一瓶牛奶、六个茶叶蛋、还有一盒肠粉,放在我面前。

    ‘阿光哥,你吃。’苗族阿妹对我说。

    ‘……’我看着她。

    然后,我佯装成哑巴,用手势告诉她‘我不吃’。

    ‘吃吧。’

    苗族阿妹将这些早餐往前推。

    ‘阿光哥,你们干活很幸苦,饭堂里面的早餐,补营养根本不够。’她说。

    ‘……’我迟疑了一会儿。

    我小心翼翼的往周围看了看,发现有很多在吃早餐的员工,都在看着我和苗族阿妹。

    尤其是一些男员工,他们的眼神中,既有羡慕,又有疑惑。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哑巴,是一个形象不堪的笨蛋,这个姿色中上身材高挑温柔善良的苗族女孩,怎么会看上我这样一个人?

    他们很不解。

    这个年代,虽然男女比例比较均衡,男孩子找对象远远没有十几二十年后那么大的难度,可要想找到一个质量不错的女孩子,也绝非是轻而易举能得到手。

    因此,他们很难理解,苗族阿妹怎么会看上我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