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夫妇焦急地踱步,时不时引颈张望,等终于望见费斯兰三人,年轻的奥斯维德大公变了颜色,拉着夫人转身欲走。

    “先生不是在等我吗?现在想去哪?没有什么想跟我说得?”

    费斯兰轻飘飘一句话,就止住了奥斯维德仓皇跑路的脚步。

    “怎么了?”奥斯维德夫人还在状况外,莫名其妙地问她丈夫。

    “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家去。”奥斯维德大力推了她一把,转身走回来,对着费斯兰低头弯腰,“陛……毕大人。”

    费斯兰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冷冷地看着他,又越过他,望向那个不知所措的女人。

    氛围凝滞得令人难受,苏葫黎先忍不住了,蹭蹭费斯兰,“嗷嗷”叫道。

    费斯兰手指拍拍他脑袋,终于说话了:“先回去。”

    被费斯兰散发出得威压所震慑,跟在后头得拍卖行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将东西送到动能车上后,同手同脚地告退。

    两辆动能车:奥利尔奈文载着拍品,费斯兰则带着奥斯维德夫妇,乘着夜色,驶入空中。

    “陛下。”奥斯维德掀开衣摆,膝盖直直往地上戳,“砰”跪下去,颤颤巍巍道:“臣有罪。”

    奥斯维德夫人大惊,立马跟着跪下去,身子微微发抖。

    “嗯。”费斯兰好整以暇地点头,手指梳理苏葫黎背部的毛毛,眼睛却不看他们,“详细说说。”

    哇,王霸之气!苏葫黎差点鼓掌。

    “臣不该……不该向他人施压。”奥斯维德整个身体佝偻下去,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奥斯维德夫人惊慌地靠向她丈夫,抬头看着费斯兰,想要辩解什么,却被他怀里的苏葫黎所吸引,眼里闪过片刻的恍惚。

    “怎么?”费斯兰皱眉,目光如电,冷冷地射向她。

    苏葫黎一愣,身体坐好,抬眼看去。

    奥斯维德夫人打了颤,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看这白狐机灵可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第三十二章 兽人

    费斯兰哂笑,显然是没有信,但他没有为难女人的癖好,转向奥斯维德,冷酷地催促:“还有呢?继续说。”

    还有……什么?奥斯维德额头冒汗,绞尽脑汁道:“还有,还有身为公职人员不该贸然出入地下拍卖场。”

    这说的,苏葫黎无语了,不是把费斯兰一起骂进去了吗?怪不得奥斯维德家族近来越发困窘,有这样的继承人,想世世代代也挺难。

    果然,费斯兰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字一顿道:“你再说废话,朕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陛下,陛下!”

    奥斯维德夫人护夫心切,赶紧开口,“都是我的主意,您若是要丢便丢我吧!”

    “行啊,我就如你所愿。”

    费斯兰好像决意将白脸唱到底,大方点头同意了。

    奥斯维德意识到了什么,心猛地沉下去,他握紧拳头,指甲仿佛要直接陷进肉里。

    车内气氛压抑紧张,就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人难受不安。

    苏葫黎缩在费斯兰怀里只敢提溜眼睛,还尽量放缓呼吸,减少存在感。

    “谢……谢陛下。”奥斯维德夫人脸色苍白,转头哀哀看了她丈夫一眼,抖着嘴,磕头跪拜。

    奥斯维德闭了闭眼睛,抓着她妻子的手,苦涩道;“佛洛伊,别瞒了,陛下大概都知道了。”

    “什么?!”佛洛伊大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向后栽倒,奥斯维德连忙伸手撑着她,就算如此,她整个人也差点晕过去,靠在奥斯维德身上,六神无主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我们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做到万无一失、不露马脚?明明小心翼翼,藏起尾巴做人?苏葫黎撑着下巴,眼睛一边盯着她的表情,一边头脑风暴。

    他下意识觉得佛洛伊不是人,那个少年人是猫,那眼前这个,本体又是什么?而且,凭借费斯兰对兽人一族强烈的厌恶感,不会一带他们回去就抽筋剥皮吧?

    噫,苏葫黎被自己脑补的血肉模糊的画面恶心了一下,赶忙甩甩脑袋。

    费斯兰冷眼旁观,手指拽拽苏葫黎耳朵,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陛下,臣…”奥斯维德稳住妻子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将头抵着车底,“臣认罪,只求陛下放过佛洛伊和家中父母,臣一人做事一人当。”

    苏葫黎感觉费斯兰胸脯起伏,但很快平复下来。

    应该是气坏了,苏葫黎默默地抱住他的胳膊,伸出软绵绵的肉垫体贴地拍拍,然后不经意抬头,看到奥斯维德身体抖如糠筛,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流。

    “你怎么了?!”佛洛伊惊呼,过去抱住她丈夫,“你不要吓我。”

    “没事——”

    奥斯维德强撑着不趴下去,虚弱地露出一个笑容,努力安慰她。

    哎,苏葫黎叹气,这伉俪情深的样子,显得费斯兰跟拆散有情人的王母娘娘似的。

    “陛下,”佛洛伊静了几秒,反应过来,凄惶地看着费斯兰,“陛下,求您放过他,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个时候,动能车刚好驶入皇宫门口。

    “压着他们出来,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