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焦闯挠了挠头,“这个信息你从哪儿看的,我还真不知道。”

    马烁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于是看了一眼武桐。

    “所以绑匪还有一个特征。”武桐说道,“了解周年庆日程。”

    焦闯的注意力果然被武桐吸引过去,说道:“这样看,范围可就不大了。”

    徐炳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马烁、武桐和焦闯在交谈,心中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交给海淀支队,可那些东城支队的人为什么还不走?

    他回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那部直板手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数据,然后取出sim卡,把卡冲进马桶。

    他把手机放到书柜里,和老相机、望远镜、打字机、walkman这些老物件摆在一起。

    柴镛阁到现在还没有露面,柴韵在外面哭哭啼啼。还有那些讨厌的警察,他们与其说是监视绑匪,还不如说在监视自己。徐炳辉甚至开始后悔了,还不如不报警。

    “叮!”

    徐炳辉划开手机,竟然是女儿柴鸿的微信给他发来的两条消息。他还没来得及雀跃,就立刻坠入了万劫不复。

    第一条信息是个视频,第二个信息是一句话:“别声张,看完视频。”

    窦勇跪在黄土地上,镜头围着他转了半圈,能看到他的双手和双脚被绑在了一起。镜头又往前探了探,前面是一条巨大的深沟,底下漆黑一片。

    “我叫窦勇,山西大同窦寨人。”窦勇低着头自白道,“我有个儿子是个痴呆。我去年带着他到北京治病,医生说这个病没治了。然后有个人过来找我,他年纪不大,白头发。他劝我说我儿子活得痛苦,我也受罪,他可以帮我把我儿子送走。我实在是……养活不起了,就同意了。”

    “本来我以为这就完事了,没想到我的房东发现我儿子坠楼不是意外。他就威胁我去报警,或者把那个白头发介绍给他。我害怕,就带他去找白头发了。他们怎么谈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对不起白头发,就问他能怎么补偿他一下。他就说让我帮他撞个人。”

    “我乍一听也很害怕。他说没事,警察不会找上我。他给我在渣土车队里安排了个活儿。有一天他找我,说他都安排好了。只要我出发前告诉他我的车排第几就行。等我开到路口,发现有个人坐在轮椅上,我怎么按喇叭他都不动。我一想应该就是这个人了,于是我比往常慢踩了一点刹车,把他撞死了。”

    “然后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回家了。后来我也再没见过他。”

    “是他吗?”一个男人说道,把一张纸递给窦勇。

    窦勇点了点头:“是。”

    “念。”

    “靳巍。1101061992……”

    徐炳辉知道,如果外面的警察看到这个视频,他就彻底完蛋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徐炳辉对自己说,你和命运是一对死敌,现在就是你们的决战。你要彻底打败命运,为你遭受的所有屈辱和不公复仇。

    他忽然斗志昂扬,精神抖擞,好像每一个精神末梢都开始高效运转起来了。

    不能坐以待毙,你得主动出击。

    他冲出书房,走到客厅,对着正在忙碌的警察们喊道:“各位警官,请你们暂停一下,我想撤销报案。”

    “什么!”负责人过来,“徐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徐炳辉严肃地说道,“陈队长,请问你们能保证我女儿安全回来吗?”

    “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你有多大把握?”徐炳辉追问道。

    “这个要看情况。”

    “所以我要撤案。我不能把赌注押在连多少把握都说不清的你们身上。对不起,我没有讽刺你们的意思,你们很辛苦,我很感激。我只是说实话,我想给绑匪赎金,换回我的女儿。”徐炳辉看着刑警们说道,“我认为这个方法要比你们介入成功率高。”

    “这是绑架案,我们必须……”

    “这是我女儿。”徐炳辉打断了陈队长的话,“如果因为你们介入,绑匪杀了我女儿怎么办?”

    “你给他钱,他也可能……”

    “至少是五五开。”徐炳辉说道,“我愿意用我全部身价去赌这50%。”

    徐炳辉一边说一边悄悄递给陈队长一张纸条。陈队长打开一看,里面写着:绑匪是熟人,他可能在监视我。

    陈队长点了点头,悄悄递给徐炳辉一部手机,然后对手下们一招手:“收拾东西,撤退!”

    “谢谢。”徐炳辉低下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希望你女儿能安全回来。”陈队长说道,“我也希望等她安全了,你再来找我们。”

    警察走后,徐炳辉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看着书桌上的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陈队长给他的。警察撤离时,陈队长给他留了个纸条,告诉他警方就在附近,有情况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