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叮嘱的时效连十分钟都不到。

    沈照被饭菜的香味唤醒,他慢慢坐起,伸手捏了捏眉心,待走进洗手间掬一捧冷水洗脸后,他才彻底清醒,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他莫名地笑了笑。看一眼窗外,天色已暗沉下去,一大片蓝紫色彩的交汇间,一点月牙将生欲退。这么晚了,他在心中惊异。“小晞。”走到客厅,他轻声喊着顾晞的名字。顾晞从厨房探出头,微笑道:“在这呢!怎么了?”他的笑容明亮,带着光芒,只是头发有些乱,沈照走进厨房,无奈地说:“我不是让你小心点吗?不要靠近火。还有你这菜哪来的?我记得冰箱里就只剩下带鱼了。”“我在下面买的,刚刚我看到你睡着了,我才去的,”顾晞认真地答,“我想你太累了,所以来帮你做饭,不可以吗?”说到最后,顾晞有些委屈地看着沈照,沈照看着他的神情,心想:好可爱。不由得点了点头,说:“可以。”

    不过,“刚刚是什么时候?”“大概是4:38的时候。”顾晞欢快地答。4:38的时候,沈照才刚躺下9分钟,沈照险些被气笑了,才说了别乱跑,就……他这般想着,垂目撞上一双纯净的双眼,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也罢,他还小,沈照不知是第几次熟练地给自己洗脑了。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小晞,你给了多少钱?他找你了吗?”顾晞正裹着宽大的围裙,笨拙地炒菜,闻言,他抬头皱眉想了想,说:“给了五十,没找,我把钱给他就走了,我看他笑得挺开心的。”沈照暗想:笑得肯定开心,毕竟净赚三十多。顾晞见他神色有异,问:“怎么了?”沈照一边说:“没事,我好奇问一下。”一边想绝对不能告诉他钱又给多了,不然他会像上一次一样追着道歉,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然后抢着“赎罪”。

    上一次……

    相处2

    上次他“赎罪”是天天去浇花,可怜那文竹,本来生机勃勃,一派青绿景象,微风拂过,别有一番闲情雅致,但自从三天两头“发洪水”后,它便萎靡下来,也是凄惨。为了防止小镜子看见文竹枯死后又哭,沈照只好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文竹,然后哄骗他说文竹很神奇,有灵性,忽高忽低的,但有时候不会变化。小镜子半信半疑,自此天天去看竹子。搬个板凳,抱个抱枕,一看就是大半天,简直就是现代版王阳明格竹。水倒是少浇了,因为沈照告诉他文竹喝太多水会撑,很难受。一周后,小镜子终于对文竹失去兴趣,鼓捣别的去了。

    沈照一边追忆,一边端菜,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最后他看了看菜,是煎带鱼、炖茄子、土豆泥,看起来还不错。带鱼只有五块1,轻巧地铺在碟上,沈照先给顾晞盛上饭,再去盛上自己的。看到电饭煲里还有许多饭,他习惯性地说:“饭太多了。”顾晞紧张地抬起头,“明天做蛋炒饭给你吃。”待后半截话出口,顾晞的头复垂下。他认真吃饭,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沈照见状低头闷笑。

    沈照亦垂眸安静吃饭,一时间餐桌上变得很安静,沈照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寂静2。所以当顾晞伸手去盛饭时,沈照下意识地笼住他的手腕,说:“我来。”“好,谢谢。”顾晞答道。片刻后,顾晞伸手接过饭碗,充满期待地问:“好吃吗?”“好吃。”沈照快速地答。顾晞满意地笑了,嘴角上扬,明亮的眼眸微眯着,像是一只欢喜的小猫。好可爱,沈照(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中悄悄感叹。沈照照常摸了摸他的头,说:“今天我给你讲一些民间传说吧。”话语间沈照眉宇带笑。“好!”过了片刻,传来一声软糯的回答。

    寂静的室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两人相对而坐,手边各放着一杯暖茶。顾晞怀中塞着一个抱枕,他正左手托腮,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但右手却时不时戳一戳抱枕,暴露出主人的小走神。一旁的沈照正讲述着《白蛇传》以及它的故事源头,讲到最后他又引申到鲁迅的一篇文章《论雷峰塔的倒掉》。顾晞听着听着有些犯困,头一点一点地如小鸡啄米。但他似乎并不想就此睡去,开始有节奏地摇头。如是十分钟过去后,他终于放弃挣扎,低头沉沉睡去,片刻后沈照讲完知识点,合上课本。他抬眸看去发现顾晞正熟睡着,唇畔绽开一个清浅的微笑,轻轻呢喃出一句:“小晞……好可爱……”3

    他站起身,欣赏了一下顾晞的睡颜,而后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顾晞从木椅上抱起来,在此过程中顾晞并没有被惊醒。但当沈照将他抱起往房间走时,他微微动了一下,蜷缩在沈照怀中,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阿照,报恩一定要以身相许吗?”沈照顿了顿,压下心中纷扰的思绪,开口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不过须臾,一道含糊的声音打碎了寂静“因为我想报恩,以身相许啊。”后面几个字模糊不清,似从遥远的风中传来,但沈照还是听清了。“你说,想什么?”沈照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自己听错。但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低头一看,怀中人许是睡着了,正微微嘟着嘴。也罢,沈照无奈地想着,明天再问吧。

    他轻手轻脚地将顾晞放在床上,给顾晞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后方离开。离开之时,他站在床前注视着月光下顾晞熟睡的脸庞。月光如水,四处蔓延,眼前的时光如镜花水月般美好。

    沈照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以身相许”,打算明天把这个给顾晞看,让他以后不要随便对其他人说以身相许。他闲闲地敲打着键盘,余光瞄到几行搜索记录。他平时一般用无痕浏览,因此这只可能是顾晞的记录。他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能随便翻阅别人的信息。

    三分钟后,他看着顾晞的搜索记录,方才那点隐秘的愉悦和旖旎的心思被粉碎得彻底。他默然地看着那几条记录:如何找工作?什么工作最赚钱?有在家里办公的工作吗?心中各种思绪纷沓而至,紧接着是他几乎从未有过的慌乱与不舍。他就要走了吗?沈照茫然无措地想着,我该如何挽回?以朋友的身份吗?沈照自嘲地笑了笑。他深知:顾晞就如拂晓时分的第一抹朝曦,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他自由而美好,犹如草原上自由的百灵,无人可约束着他,也无人能约束着他。

    他瘫坐在舒适的座椅上,回想着那句“我想报恩,以身相许啊”近乎苦涩地想着:在顾晞心中,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对我又怀着怎样的情感呢?他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不管这些疑问带来了多么纷乱的思绪,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确切无误的,那就是他对于顾晞的感情。是喜欢。他自然地答,没有一丝迟疑,就如林间微风拂过般自然,仿佛他早已知道,只不过如今才道出,以往那些琐碎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方顺理成章地得到解释。毕竟能让人在离别时不舍,时时刻刻关心,忐忑自己行为举止的只有心悦的人。可这一句喜欢,却难道出,因为小晞总是会走的。也许告别会在一个宁静的清晨中到来,他微笑着挥手,迈向门外的广阔天地。我不能让他的眼眸染上抱歉或悲伤,况且这片纯净我还无法与它相配。那么,隐藏起这份喜欢吧,知道我与他告别,沈照决绝地想着。

    夜已深,一盏夜灯悄然熄灭。在夜幕之下,掩盖的是谁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悦,若思慕有声,必将振聋发聩。

    凌晨五点,沈照突然惊醒,他朝身边看了看,顾晞仍在,方放下心来。洗漱完毕,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想起刚刚做的噩梦。他梦见自己手捧玫瑰向顾晞告白,顾晞害羞地同意了。第二天,他们相约去旅游,顾晞在路口等他,当他到达路口对面时,顾晞笑着看他,眼中带着欢喜。绿灯亮起,顾晞迫不及待的向他奔来。不远处,一辆失控的轿车疾驰而来,一连撞到数人,包括……顾晞。

    梦境中,他嘶吼地喊着顾晞的名字,顾晞在被撞倒后,睁大了双眼,向他伸出一只手。沈照……他似乎说着。下一瞬,他便闭上眼,颓然的去了……沈照疯了般打着120,手术室的灯转红,梦中的沈照看着那红灯,眼中的光也倏地灭了。顾晞……顾晞……他流着泪喊,已是痛到极致了。

    天边泛起一层金色,太阳带着希望不期而至,驱散了些许笼在沈照心中的恐慌。都说梦是反的,沈照这般安慰着自己。只是这个梦境未免太真实了,就仿佛他真的经历过这件事。他微微抬腕,表上显示的时间为5:58分。他走进厨房,熟练地煎蛋,一个是全熟蛋,一个是溏心蛋。前者是顾晞的,因为沈照以“溏心蛋不好吃”驳回了顾晞的要求,还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看我对你多好,帮你吃了不好吃的东西,你要感谢我。”至于为什么不煎两个全熟的,沈照表示“苦行是生活的一部分”,单纯的小镜子便这样被唬了过去。

    沈照轻轻打开冰箱门,挑出九芽生菜,卷心菜和调味料。将蔬菜放在水中清洗片刻后,他取出一个深色大碗,依次放入蔬菜和沙拉酱,抽出筷子耐心搅拌,使之入味。他倚着门,懒懒地自箱中取出牛奶和果汁。一阵困意袭来,沈照一手掩着口打了个哈欠,他琉璃般的双眸,映着晨间的日光,有一种无机质的澄澈,显得冷静而克制。他正挑出两个玻璃杯要将液体倒入,忽的想起:现在是秋天。小晞不能喝冷的,把牛奶热一下吧,他在心中念叨。

    “小晞,起床了。”沈照站在床前温声提醒,嗓音温柔间带着些眷恋。顾晞缩在被子里,闻言微微动了动,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软声道:“沈~照~让我再睡会嘛~我困~”软声软语中带着明显的困意。“不行”二字在沈照的唇齿间流转着,被悄悄匿下,化作一句妥协的话语“好吧,那你再睡五分钟。”“真拿你没办法。”沈照叹息着,面上却晕开清浅的笑。他静默地蹲在床边,一手托腮,一手置于膝上,目光在顾晞身上长久停留,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减小,最后欢快地跳动为零,七分钟到了。顾晞闭着眼起身,慢悠悠地下床,打开柜门,胡乱摸了几件衣服往身上套,然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往厕所走去。

    沈照坐在客厅中等待,他伸手轻轻拨弄着花瓶中的花束,白色满天星宛如满天繁星般绚烂皎洁,簇拥起数支紫蓝色鸢尾的浪漫。沈照的身侧是一排书,大多与法律、设计有关,其中夹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不知道与什么相关。一段水声后,洗手间传来开门的声音,顾晞从中走出,一路挪向餐桌。他捞起杯子喝了数口,兴致缺缺地看着煎蛋,用餐具比划了几下,将它一分为二,近乎机械地塞进嘴里。对面的沈照看着顾晞一副“我还困,我要睡觉”的表情在心中暗笑,他斟酌一番,开口问道:“小晞,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顾晞正喝着牛奶,闻言无端地呛了一下,支吾着说:“我……我忘了……”耳垂嫣红,似是霞光浸透。他似是在遮掩着什么,快速地溜进厨房,慌慌张张地说:“昨天的……饭还没炒呢,我……我去炒一下饭。”语毕,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小晞……沈照低头无奈浅笑,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涟漪。

    “饭好了。”顾晞端着盘子走出,双颊仍泛着一层绯红,“小晞,你的脸好红。”沈照关切地说。“应该是因为太热了。”顾晞敛目乖巧地答,睫毛服帖地平铺在眼帘上,掩住他的眸光,添上几分温软脆弱的美感,让沈照生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眼前人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沈照复看了几眼,直到顾晞睫毛轻颤方收回目光。他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蛋炒饭,送入口中,然后沉默不语地看着顾晞,“怎么了?”顾晞紧张地问,他刚要尝一口便被沈照制止了。沈照挤出一个微笑,说:“小孩子早上不要吃太多,嗯?”语调微降,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好吧。”顾晞曳长声音,不开心地答应了。沈照第74次哄骗小镜子,成功!

    沈照艰难地把饭吃完了,在心中大呼:这世上竟有酸甜口味的蛋炒饭!我吃完了!!!他在心中盘算着,下次一定要收好白糖和醋,小晞心不在焉的时候是会出事的!他开始灌水,以冲淡口中的酸甜滋味。而后对顾晞说:“小晞,今天带你去玩。”

    放风

    本章请配合“星茶会”食用:)

    已是深秋,簇簇黄叶蹁跹而落,堆叠成灿烂的秋日,漫步其上,能听到落叶在脚下破碎的喧闹声响,宛如秋日私语。顾晞走在前方,忽然停下闭眸,似在感知着什么。沈照闲庭信步地赶上他,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好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顾晞睁开眼,笑着答:“我在听风。”沈照问:“那,风说了什么?”“它说……明天我再告诉你!”顾晞侧耳倾听,忽然展颜一笑,神秘地回答。沈照看着顾晞明亮的笑容,忽的一呆。感受到心脏的有力跳动,他已然知晓,这满腔的恋慕,怕是再难抑制,因为小晞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足以令他沉沦。

    沈照又一次暗暗下了决心,纵然这美好时光犹如浮光掠影,我也要尽力挽留,成为那个追光的人。哪怕这只是夸父逐日般的奢望。

    “沈照,少数访世使可以留在人世。”顾晞忽然说出这句话。沈照愣了愣,轻声说道:“小晞,我……”话到一半忽然哽住,他索性保持沉默。顾晞侧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所以我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深秋的阳光仍带着些暖意,交错的枝丫将阳光碾得细碎,斑斑驳驳地散落在他们的身上,如同一个稍纵即逝的幻影。

    不过是短短数秒,却漫长得像一生,他们相顾无言,却似乎透过双眸进行了一场灵魂上的交流。沈照听见自己哑着嗓子,极轻地说了声:“好,小晞。把你的手伸过来。”顾晞依言伸出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哦。”他们如玩闹的幼稚孩童,一步步地勾住小指,拇指相连。秋风迭起,漾起一阵涟漪。也许是因为岁月悠悠,秋风阵阵,沈照陡然生出一种错觉:似乎在很久以前,他曾与另一人定下了同样的诺言,只是,那个人终究是违约了。

    沈照轻轻挽住顾晞的手,带他往远方走去。日光静静流泻,秋风和着岁月的节拍,奏出华美乐章。他们在小道上渐行渐远,融进远方的人间烟火。

    此时沈照的心中盛满欢喜,他不必再去担忧那虚无缥缈的离别,他要做的只剩下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会吓到他的,沈照这般想着,嘴角牵起,漫开一个轻浅欢欣的笑。

    “小晞,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沈照低声询问。顾晞歪头想了想,点点头,随即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像是一只天真的小兽,眸中满溢着对明天的希望。沈照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沈照走到游乐园的门口,买了两张票,不知为何售货员的神情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照摊开地图,仔细看了片刻,决定先去玩旋转木马。他伸腿利落地坐在一匹白马上,这匹白马漆黑的眼中不知为何莫名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顾晞慢吞吞地爬上一匹小矮马,轻柔的音乐声响起,木马开始一上一下地晃动,旋转。顾晞坐的木马本就矮,一上一下之间,双腿抵在地上又微微升空,如此往返几次,顾晞便索性将腿缠在马颈处,头靠着马首,侧着头,对着沈照,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如同一只吐泡的金鱼。沈照仔细辨认,发现他在说:“下次我要选一个高点的。”沈照笑着回了一个“好”

    一曲放毕,木马缓缓停下。沈照俯身下马,复牵着顾晞去游玩。四个小时过去,已是正午时分,沈照思索一番,走进餐厅。他神色慵懒地点了两份咖喱鸡肉饭,两杯汽水和一份甜品,服务员带着讶然的表情确认了一遍。约莫五分钟后,餐品上桌,顾晞偷偷伸手去抓甜品,沈照抬头无奈地说:“饭后甜品,懂?”“哦,好吧。”他沮丧地收手,敛眉不语。沈照叹了口气,将甜品推回去,温声道:“吃吧。”顾晞一下雀跃起来,一勺一勺地吃着甜品。沈照第六次偷瞄顾晞时,他正低头舔舐着勺子,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一如繁密尾羽在风中簇簇抖动,他又伸出一点嫣红的舌尖。沈照立即收回目光,瞬时想起无痕浏览中的各种文字、视频,在心中默念数次《清心经》后,方勉强平复下心中的一些想法。

    二十分钟后,沈照去结账,顾晞欢欣地走出去,说:“这家的咖喱鸡肉超好吃,你回家试做一下好不好?”沈照此时心不在焉,只听到一个“试做一下好不好”他大惊,问:“做什么?”顾晞自然地回答:“咖喱鸡肉饭啊,怎么了?”沈照尴尬地咳嗽几声,低头不语。

    沈照去得匆匆,没有听到服务员抱怨他太浪费。

    沈照牵着顾晞的手,转到——鬼屋。这鬼屋名副其实,半开的木门泄出一丝不祥的气息,窗户关闭着,如一双苍白空洞的眼,上面还似乎贴着一张阴测测的面孔,木屋刻意涂得斑斑驳驳,阴邪之气扑面而来。沈照察觉到顾晞的手在顷刻间收紧了,他故意问:“小晞,你是在害怕吗?要不,还是别进去了。”“我才不怕呢!”顾晞坚定地回答,但微微颤抖的语调却出卖了他,“快进去吧。”他补充道,轻轻地推着沈照往里面走。

    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木门,黑暗扑面而来,设计者“良心”地留了几盏小灯。灯光是暗红的,不时闪烁几下。沈照本在大步前进,他忽然停下,舔了舔嘴唇,因为他看到在朦胧的灯光下隐隐约约地站着一个人。灯光开始快速闪烁,终于熄灭,数秒后灯又亮起,沈照面前站了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披着一头乱发,“它”突然抬头,双眼怨毒地看着他,嘶声道:“还我命来。”沈照淡定地站着,看着“它”,良久,吐出一句话:“演技不错,我好怕。”说自己怕的那位淡然抱手而立,莫名有些讽刺。那人被气得够呛,快步离开。沈照不以为然地看着,咕哝了一句:“就这。”

    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