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营帐中……

    卫无极看着下首的长子以及长子身旁的军医薛成,神色凝重。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现在才禀报?”

    卫磊抱拳,满眼懊恼。

    “是属下的疏忽。”

    薛成连忙挡在卫磊前面,直直的跪在地上,“将军,是属下的问题,跟卫少将无关。”

    从正月初四开始,士兵们的皮肤纷纷开始出现了红肿溃烂的情况。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冻疮扎破了受到感染,就跟卫少将商量,制作了大量加速伤口愈合的药膏。

    没想到士兵用膏药根本就没用,还随着士兵伤口感染的严重程度呈一种只要一接触就会传染给下一个人的趋势发展。

    因为害怕被罚,他选择把士兵冻疮恶化的事情暂且搁置,一直在寻找其他治疗冻疮的方法。

    没想到这一拖,竟错过了最佳的控制期,现在士兵的皮肤溃烂问题从一开始的逐个感染到一个一个营账的感染。

    短短的十几天,步兵感染的人数已接近半数,最开始感染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因为皮肤溃烂而死了。

    时间不允许他们继续耽误下去,现在追责于事无补。

    卫无极立刻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功过赏罚暂且不论,事到如今,只能尽快找出问题的根源。”

    薛成愧疚的低下了头。

    卫磊恭敬的对卫无极拱手道,“但凭将军差遣。”

    卫无极点头,吩咐道,“你带着本将军的亲笔函回府中,遣一个信得过的人,把信函递入宫中。”

    “是。”卫磊没有丝毫犹豫的低头应道。

    “切记,兹事体大,送信的人必须是心腹。”卫无极再次提醒。

    卫磊再次满脸认真的应下了,“是……”

    卫磊匆忙离去办事,营帐里,只剩下卫无极以及垂首跪在地上的薛成。

    卫无极看了他好半晌,最终只是说出了一句,“待此事一了,你便离开吧,从此以后,你师父对我卫家军的恩情算是两清了。”

    闻言,薛成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事情很快传到了宫中。

    商彦听到消息,立刻遣太医前往,得到的结果却是——

    “时疫?”

    商彦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

    为首的太医惶恐地回答道,“正是……”

    “可有救治方法?”这才是商彦最关心的。

    几个太医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惶恐的把头点到地上,“臣等惶恐,并未找出任何救治之法……”

    “嘭——”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砸向了为首太医的脑门,再优雅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落地。

    几个太医偷瞄一下,发现那是商彦的砚台。

    难怪为首的太医不敢闪躲半分。

    只见他被砚台砸中的前额血流如注,但他像是毫无觉察那般继续刚才说下去的话。

    “虽然臣等尚未找到救治之法,但是医书古籍有云:疫,灾症也。很多时候在某个国度产生时疫,其实就是因为那个地方出现了灾星,灾星一出,所有药石皆无灵。”

    听到这里,一直站在商彦身后等待伺候的张德贵没由来的多看了为首太医几眼。

    第两百二十九章

    商彦本不是迷信的人,听到太医这么说,他的心里自是不信的,但是架不住老百姓相信。

    他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所以语气放缓了一点,问道,“你的意思,是大安国来了灾星?”

    为首的太医目光微闪,低头恭敬的说道,“微臣只是把医书古籍上的话搬到皇上面前,还请皇上允许微臣退下与其他太医商讨救治时疫的法子,至于灾星的事情,皇上不妨自行询问钦天监。”

    商彦目光深沉的看了为首太医一眼,感觉到商彦的目光,为首的太医心跳如擂鼓。

    就在他后背爬满冷汗之际,上首终于传来了商彦的声音。

    “准了……”

    冷宫中……

    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房间。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衣不蔽体的躺在了地上,肤色早已发紫,很显然是被冻死了的。

    一个疯疯癫癫的后妃经过,看到尸体,忍不住抱头尖叫了出来。

    引来了宫娥内侍的毒打。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是良嫔娘娘的尸体,良嫔娘娘被活活冻死了。”

    顿时,原本还在围着疯癫后妃群殴的宫娥内侍们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听到冷如霜的死讯时,商彦依然还在为军营的事情犯愁。

    知道良嫔是被活活冻死以后,他的心没由来的坍塌了一小个角落。

    商彦心里明白,接连几个月的宠幸,解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对那个女人也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没想到,那样一个性子冷硬的女人,身子竟然如此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