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至于其他的……

    想到这里,商瑁垂下了眼睑,隐去了眼底的浓烈杀意。

    第两百五十七章

    膳房不远处的大树上,商彦在暗卫的保护下,目睹了一切。

    他双目充血,双拳紧握,向来伟岸的身形此时也在微微颤抖。

    那个距离说远不远,刚好让他把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暗卫的隐匿,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两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景王府的不妥让张德贵先行回去通知御林军,而他让贴身暗卫护他进府,这个事情的真相,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奴……奴家名唤书香,家道早已中落,便不提了,免得污了贵人的耳朵。”

    “贵人,你是奴家见过长得最俊的人。”

    “您是皇上,奴家身份卑微,不求皇上垂怜,只求皇上能在下雨天想起奴家,奴家就心满意足了。”

    ……

    脑海里还回荡着与她初见时的点点滴滴,是那样的清纯可人,与世无争。

    为何,才短短个把月,就完全不一样了?

    似乎全天下的人都要争着来告诉他,他爱的女子其实是个虚伪造作的女人。

    连他最宠爱的瑁儿……

    香儿在他刚登基遇刺时为了救他而动了胎气导致早产的瑁儿……

    慢着!

    商彦的理智慢慢回笼了。

    瑁儿是早产的。

    当时听宫中的接生嬷嬷好像说过,这个不足月的小皇子比足月的孩子还壮实。

    当时他满心喜悦,以为接生嬷嬷是奉承讨赏的,如今回想,倒是有点耐人寻味。

    民间不都说婴孩七活八不活吗?

    偏偏瑁儿就是香儿怀胎八个月时动了胎气产下的。

    以前他深爱香儿,没有细想这些端倪,如今一想,倒是漏洞百出了。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暗自算了一下张德贵的速度,此时大概赶到宫门。他当即吩咐暗卫将他送回宫中,顺便拦下张德贵,以免打草惊蛇。

    ……

    宸王府中,商璃跟慕容白坐在棋盘前,各执一种颜色的棋子。

    四周安静得只听见落子声。

    突然——

    「哗啦」一声,整盘棋子落了地。

    “你这样搞,我很难做啊。”慕容白手上的白子顿在半空。

    商璃把手中的黑子随意往棋盒一扔。

    “重来?”

    慕容白摇头,“重来已经不是这一局了。”

    “你还真是执著。”商璃往他面前推了一盏清茶。

    慕容白浅酌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毕竟心里的位置就那么一点,装了这点东西,就容不下其他了。”

    商璃嘴角微微一勾,转开了话题。

    “商玥似乎也参了一脚进来,你觉得他是在保武国公还是想让他死得更快一点。”

    慕容白不急不慢的把面前散落的几颗棋子放回了棋盒,“如果出事的是宁国侯,你会怎么做?”

    商璃毫不避讳的双眉一扬,“我得看阿殷的吸引力。”

    慕容白向来儒雅的脸色露出了少见的戏谑神情,“美色对商玥来讲可有可无,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他早就看武国公不顺眼了。”

    商璃淡淡一嗮,从袖袋中取出了一份卷轴递到了他的面前,“商瑁那边的人,你都盯紧了么?”

    “这又是另外一份名单?”慕容白接过,待他看清上面的人名后,温润的眼神突然一冷,“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他现在对商璃是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他对他的莫名信任。

    也好奇他那些灵通的消息渠道。

    更好奇他这份洞察人心的细致到底是怎么练就的。

    商璃不紧不缓的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吃亏过了?”

    慕容白点了点头,把卷轴收起藏到了广袖中,起身告辞,“让你的人站稳了,错手把他们撸下来,我一概不负责。”

    商璃一动不动,眼底冷光骤显,“真让你撸下来了的,要来有何用?”

    慕容白嘴角扯出了一个讥讽的笑,提醒道,“你的借刀杀人倒是玩得越来越娴熟,小心一点,别捅到自己人身上了。”

    第两百五十八章

    慕容白离开后,商璃正要易容外出。

    辛管家却黑着脸拿着一封信跟一条女子丝帕进来了。

    “王爷,门外来了一个小丫头递了信,说是您的故人。”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了。

    前面三次他都打回去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把女子的丝帕附上,如此大胆又轻佻的做法,要不是怕那女子真是王爷的故人,他都想把人抓到一旁抹了脖子算了。

    商璃看到丝帕那一瞬间,同样脸色黑沉。

    “如今那人在何处?”

    冷如霜,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