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男人的鼻腔喷出热气:“这不就是占卜师说会让首领死于非命的茶褐色眼珠吗?”

    啪嗒—

    男人的枪口蓦地抵住耀哉白皙的侧脸:

    “你没听到广播里说,我们要见一个杀一个吗?嗯?”

    太宰治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近在咫尺的产屋敷耀哉。

    “……茶褐色?”

    车厢里太安静了,连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更别说是太宰治的呢喃。

    耀哉不合时宜地勾唇,算计或是习惯。

    他眼角的余光从跪坐在地,太宰治苍白的脸颊移到男人黑洞洞的枪管。

    “这位先生,请问你杀了我,就能放过整列车厢的其他乘客吗?”

    黑手党愣了愣,旋即不耐烦地啧了两记嘴:

    “瞧你这瘦弱的身板还有碍事的衣服。”

    男人撩起耀哉的和服袖子:

    “你该不会没长脑子,只长了张中看不中用的脸吧?”

    他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车厢内,阴森可怖仿佛死神将至。

    踢踏踢踏—

    他的身后,年幼的孩童蠢蠢欲动。

    忽然—

    男人停止了笑声,脸色骤变,滔天的怒火从眼眶迸发,他“啪嗒”把枪上膛。

    “老子最讨厌逞英雄的人,我看你是美国电影看多了!去死吧!”

    砰!

    众人害怕地捂住眼睛。

    “当心!”

    关键时刻,太宰治的身体猛地朝前扑去,他就地一滚,子弹在侧脸擦出道血痕。

    稚龄的孩童在他怀里懵懂地眨了眨眼,嚎啕大哭。

    “呜呜呜,妈妈!”

    哭嚎惊醒众人,他们松开遮眼的手,壮着胆子准备迎接那个长相出挑却有勇无谋男人的尸体。

    看见的是—

    身材壮硕的黑手党倒在血泊中,子弹贯穿他的后脑。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乘客们议论纷纷。

    太宰治把逐渐平息的孩子交到他母亲怀中,双手插在风衣兜中悠哉游哉地朝产屋敷耀哉走去。

    “枪又走火了?”

    产屋敷耸耸肩,意味不明笑了笑:“这种事偶尔也会发生的。”

    两对茶褐色的眼眸隔空相遇,对视几秒,耀哉话锋一转:“你该不会忘了还有炸弹吧?”

    “对哦!”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

    耀哉费了些劲儿取出被固定在座位底部的炸弹。太宰治好奇地凑近,用简直要把他震聋的音量夸张大叫:

    “天哪,炸弹还有2分钟就要爆炸了!”

    此话一出,乘客们来不及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拖着疲惫的身躯往两边车厢狂奔。

    尖叫和哭嚎卷土重来,产屋敷耀哉被推得东倒西歪。

    太宰治眼疾手快抱住他,戏谑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哎呀老师,你可挨着炸弹呢,要当心一点啊~”

    耀哉置若罔闻,抬头望去,拥挤的人流有效阻止了其余黑手党的靠近。

    这个孩子果然很聪明。

    产屋敷:“根据列车现在的速度,很快会经过一片湖。”

    太宰治不假思索地接口:“所以你想在那里处理炸弹?”

    产屋敷颔首:“麻烦你去按下紧急制动,这里人太多了,我留下来看炸弹。”

    太宰治打量着他,确切地说,是打量他手中的炸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