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不吭地走出去。

    等候在浴室外,哗哗哗—

    水声让森鸥外心烦意乱。

    他在思考这场豪赌的胜算。

    如太宰治所说,实现三刻构想劳心费力,注定两败俱伤的爱情最好扼杀在摇篮里。

    森似乎下定主意,水声慢慢小了,磨砂玻璃勾勒出耀哉的大致轮廓。

    纤细的身影犹如易碎的水晶花,可男人并不是什么软弱的性格。

    相反愿意为了说服学生上课,冒生命的危险。

    森鸥外想到这里,无奈一笑,男人偶尔的莽撞也让人心动。

    啪嗒—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耀哉穿着他准备的白衬衫。

    他的白衬衫。

    产屋敷耀哉对自己的忠诚度到底有多少呢?

    森鸥外这样想到,做个测试就能得出结果也不错。

    酝酿许久的话在看见耀哉湿漉漉的短发时转了弯,校医拧着眉迎上去:

    “怎么不吹干就出来了?”

    耀哉笑了笑,忽略森语气中的责备:“因为想麻烦森先生帮我吹。”

    他从背后拿出吹风机递过去。

    森摇摇头,嘴上抱怨:“你也好意思差使一个伤员?”

    可他嘴角的笑意太明显,几乎跃出整张脸。

    耀哉不理他,自顾自朝沙发走。

    “产屋敷老师应该很受欢迎吧?”

    “嗯?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森鸥外矢口否认,按住耀哉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吹风机,哗哗的风声充斥客厅,掩藏平静表象下的各怀鬼胎。

    因为你很擅长撒娇的样子。

    森鸥外一边温柔地帮耀哉吹头发,一边若有所思。

    他还在权衡利弊,因为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是拉弓没有回头箭。

    耀哉很听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头发很软,传说中“脾气很好的人”才会拥有那种发质。

    “好了。”森鸥外轻轻说。

    耀哉仰头看他,紫罗兰的眼眸微微敛起,笑道:

    “森先生,能麻烦你过来点吗?”

    森鸥外不明所以弯下腰,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擦过唇。

    男人瞪大眼睛:“这是……”

    “是森先生帮我吹头发的谢礼。”

    森鸥外失笑,果然很会撒娇。

    “就这么敷衍?”

    耀哉的余光瞥了眼仍在滴水的发梢:

    “因为森先生吹的头发也很敷衍。”

    森鸥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我再帮你吹一下吧。”

    他又要打开吹风机,被耀哉一把握住。

    “不用了,天气热很快就会干的。森先生,”他顿了顿,毫不掩饰地打量:“你好像心事重重。”

    森面色一僵,他松开耀哉的手,低头卷吹风机的线。

    “我在考虑离职。”

    这回换耀哉惊讶不已:“为什么?”

    “因为害怕匿名举报的人告诉黑手党,老头是我杀的。这样你还有学校其他人都会有危险。”

    森鸥外抬起头,一眨不眨地凝视近在咫尺的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