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垂头坐着, 一动不动像座雕塑,时间久到耀哉怀疑自己是否过于直白。

    很奇怪。

    尽管丧失部分记忆, 他仍下意识认为和这个男人就该开诚布公。

    很奇怪。

    忽然,森鸥外站起来,脱掉外套细致地搭在椅背上。

    黄昏的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耀哉注视他卷衬衫的袖子,一层一层,直到露出肌肉适宜的小臂和青色纵横的脉络。

    男性张力不言而喻。

    耀哉觉得有点热。

    森鸥外勾唇不看他:“别紧张产屋敷老师, 我只是想帮你上药。”

    说话间,他卷完袖子。

    狭长的眼眸终于聚焦在耀哉身上,漫不经心一笑:

    “好了, 把衣服脱掉吧。”

    森鸥外旧事重提。

    耀哉抬头和森对视, 房间里充斥湿热的空气。

    他敏感地察觉男人身上微妙的变化—

    是那双深邃到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抑或是他风雨欲来的气场。

    危险的,暧昧的, 张扬的,收敛的……

    掩饰在坚冰下的一切都昭然若揭。

    然后是森鸥外口中的“上药”。

    他动作很轻, 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碘伏给耀哉擦伤的手肘消毒,边弄边闲谈似地问:

    “怎么也不把绳子解了再瞬移?”

    “因为你没收了我藏在袖子里的刀。”

    森鸥外动作顿了顿,指甲刮过耀哉细腻的皮肤,引他一阵战栗。

    “真是抱歉,”他毫不愧疚地笑了笑:“你不是可以用t和系统交易吗?就像之前太宰君买的那种暂时假死的道具。”

    他为什么这种时候提起太宰治?

    耀哉皱皱眉:“没有多余的t。”

    进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才碰到攻略对象, 远没有到结算的时候。

    “真是糟糕,”森鸥外同情地喟叹:“原来不止我一个过得不够好。”

    “……”

    森鸥外的责备让耀哉心跳一顿, 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别过脸假装没听懂。

    “呵,”耳畔掠过男人不满的轻嗤:“药上完了。”

    森鸥外起身整理药品,耀哉紧绷的身体顺势一松。他忙不迭地低头穿衣服。

    “谢—”

    话刚说出口,肩膀猝不及防被人重重一推。

    天旋地转后,他仰面倒在床上,牵扯到伤处倒吸口冷气。

    蓄谋已久的男性气息逼近。

    森鸥外苍白阴郁的脸出现在视线上方,双手抓皱耀哉身侧的床单。

    他低头凑近,似笑非笑:“所以产屋敷老师现在的目标是谁?”

    森鸥外给的自由空间很小,两人的肢体接触几乎不可避免。

    更别提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耀哉心烦意乱。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语气冷硬。

    “当然是为了—”

    [把他们统统除掉。]

    “……”

    耀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呵。”被他震惊的模样逗乐,森鸥外宠溺地笑笑:“骗你的,是为了把这些家伙送到你眼前,帮你续命。没有港口afia查不到的信息。”

    耀哉蹙着眉审视森鸥外,想从他眼里找出蛛丝马迹。

    “我看不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森鸥外一哂:“怎么没有?你每次看到他们都会想起我有多么不辞辛苦。这也是一种我独占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