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哉没说话,暗红的瞳孔微露震慑,唇边却是一抹和煦笑意。

    两种相去甚远的态度让他难以捉摸。

    青年胆怯地吞口唾沫,换一副乖巧面孔。

    “呃,桧绮大人,我……我哥们儿最近交了女朋友,老是秀恩爱。老子,噢不,是我快被烦死了。”

    耀哉诧异,这种事要么和朋友开诚布公地交谈,要么眼不见为净。

    哪儿有来向神明祈祷的道理?

    他学童磨把食指放在青年的额头,阖上眼睑时指尖陡然滑过电流。

    [嫉妒]。

    [强烈的嫉妒]。

    耀哉清晰看见青年言语背后的真实。

    他并不是因为死党秀恩爱才烦躁,而是—

    对其中一方抱有不可能实现,无望的情感。

    [他暗恋着身为同性的好友。]

    窥破谎言的瞬间,一股汹涌的暗流袭向耀哉。

    他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的磁铁,把名为“嫉妒”的情绪通过手指吸入体内。

    哗!

    耀哉浑身如被冰水浸透,情不自禁一颤。

    踢踏踢踏—

    “产……桧绮大人,您没事吧?”

    扮作侍女的谷崎直美着急忙慌跑来。

    耀哉缓了缓,揉着眉心睁眼,发现倒映在少女眸里,自己泛白的脸。

    “我没事。”

    话音刚落,青年神清气爽地伸个懒腰。

    他起身郑重其事朝耀哉鞠躬,抬头时目露崇敬。

    “桧绮大人,我好像心情好多了。”

    耀哉凝望人高马大的青年,神情有些恍惚。

    一半是因为不熟悉“自己”的名字,一半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

    但当对上童磨探寻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笑笑。

    看来极乐教主也知道这种“倾听”除了饮鸩止渴,毫无用处。

    那自己和这名青年到底是……

    第二位是三十多岁的妇人,在向耀哉倾诉前已满是崇拜。

    她悄声凑近:“桧绮大人,您不知道,那个阿勇每次来都凶神恶煞的。没想到他还能有那种让人舒服的笑容。您真厉害!”

    耀哉不置可否,把手指放在妇人的前额,闭上眼。

    这次将他淹没的是[贪婪]。

    ……

    正值周末,因听闻童磨受伤来探望的教徒本来就多,加上耀哉“倾听”后满意离去的人们奔走相告。

    临近中午时,他面前的队伍从宽敞的大堂一直绵延到外面的庭院。

    大家议论纷纷,翘首以盼。

    说的都是桧绮殿下奇特的样貌和似乎比童磨更强大的神力。

    一时间,极乐教比以往更门庭若市。

    姗姗来迟的太宰治只得排在队尾。

    他见前面等待者望不到尽头,眉宇紧蹙,视线灵活地四处转悠。

    忽然—

    他鸢色的眼眸定格在不远某处,上翘的薄唇荡漾起算计的笑容。

    极乐教内

    两小时内耀哉见识了许多负面情绪。

    嫉妒、贪婪、傲慢……

    他愈是把这些东西收入体内,脸色愈是变得惨白。

    可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勒令他不得不继续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