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哉回头, 目光越过童磨的肩膀径直投向厚重的窗帘,忽然想到什么似地:

    “你和无惨进门的时候,窗帘应该都是拉开的吧?他……有什么反应吗?”

    童磨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 “无惨先生‘刷刷’就把窗帘关上了,好像担心自己下一秒就死于非命。”他脸上露出和淡漠的姿态格格不入的惶恐, 歇一口气:“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说完,极乐教主从头到脚打量眼面前的男人,须臾捂着嘴恍然大悟:“该不会无惨先生也……”

    耀哉的脸藏在阴影里,辨不清表情,可噙笑的嘴角, 意味深长。

    入夜,大戏上演前的排练。

    耀哉站在后院的乱石堆中, 回忆从信徒那儿听闻,数不胜数的糟心事。

    什么爱而不得,遗产争夺,生离死别……

    很奇怪,他的内心异常平静。

    也许是先前在极乐教的那通暴走让体内的负面情绪都消耗殆尽。

    这可不妙,像临上阵的战士忘了磨枪,要丧命的。

    耀哉绞尽脑汁想让情绪泛起浪潮,无论是苦恼的,畏惧的,愤怒的……

    最终,脑内的画面鬼使神差定格在那个曾让他沦为囚徒的房间—左手被拷在床上,任某人为所欲为。

    皎洁的月光下,耀哉的脸颊荡漾两片红云。羞惭的情绪像蚕孜孜不倦吐出的丝,化作密不透风的茧包裹他。

    喜欢谁是一回事,被迫毫无反抗之力又是另一回事。

    总之,他就是被那家伙蓄意“羞辱”了!

    此情此景,自诩正义化身的系统跳出来直言不讳:

    [产屋敷大人,你后来不是轻而易举挣脱了手铐吗?所以你不是被迫毫无还手之力,而是自愿……]

    [闭嘴,小统。]

    产屋敷耀哉眼疾手快按下静音键,阻止系统和他唇枪舌战。

    但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变成强劲的催化剂,让耀哉的体表温度越来越高,露在衣服外白皙的皮肤都染上可爱的透粉。

    终于—

    “轰!”的巨响。

    平地而起的狂风裹挟飞沙走石,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近在咫尺的落地窗户。所幸玻璃经过加固,没有碎,只留下道道深刻的割痕。

    进入别墅的鬼舞辻无惨恰巧“见证”这一幕,背着手门自开,阴沉着脸走向蹲在地上兀自喘气的产屋敷耀哉,居高临下地盯了他一阵:

    “这就是你训练一下午的结果?”

    听童磨说,这家伙2点多就离开了极乐教。

    耀哉像是刚发现无惨的存在,抬起沾满灰尘的脸,泛红的眼眶讶异一闪而逝。

    “你总不能指望我无师自通。”

    “哼。”无惨冷嗤:“我就是无师自通,如果你做不到,只能说明你是个蠢货。”

    他伸手用几乎能扯断胳臂的力气把耀哉从地上拽起。

    耀哉皱了皱眉,很不服气地剜了无惨一眼,嘴里嘟囔:

    “你有本事就该亲眼让我瞧瞧,而不是在那里说大话。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自作多情,我没那么无聊。你的石头呢?”

    耀哉从怀里掏出无惨下午随手扔给他,那指甲盖大小的石子递过去。

    无惨挑了挑眉:

    “要我示范就该有示范的态度,好好捧着它。”

    “……”

    耀哉依言照做,但心里疑窦丛生。

    以这段时间的了解,无惨不可能对谁言听计从,倒不如说只有他命令别人的份儿。

    耀哉暗自戒备,目光不着痕迹地梭巡,没错过他唇边那抹恶劣的弧度。

    “呵。”

    嗤笑是划过耳畔的振翅蜂鸟,紧接着—

    “砰!”掌心的石子猛地爆裂,如破空利箭朝耀哉飞来。

    他完全有能力瞬移躲避,却只是偏了偏头,任尖锐的碎片在侧脸擦出几条血痕。

    耀哉心知肚明,妄自尊大如无惨,一旦遭遇反抗,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对方。

    连这种来往的过程都是浪费时间。

    空气里洋溢的香甜唤醒吸血鬼本能,耀哉感觉伤口的濡湿正悄然蔓延。

    他一怔,反射性地望向无惨稍敛的瞳孔,那里倒映一条灵活鲜红的蛇,吐着信子,以他的半边脸为版图,肆意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