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驾驶座的司机已经半遮半掩窥探了他们好几次,听见这话立马眉飞色舞,打开了老烟嗓,先是证明自己的存在般咳嗽一声。

    “咳咳,您果然是节目上的神之子吧?等到了目的地,能不能麻烦您也倾听下我的‘烦恼’?”仿佛为了彰显虔诚,他又略带局促地补充:“这趟行程免费。噢,要是效果好的话,以后我可以随叫随到!”

    人就是这样,一旦给出了优惠条件,索取就变得理所应当,完全不预留拒绝的余地。

    站在耀哉的角度,肯定想吸收些“货真价实”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能量,可他没有话语权,至少表面没有。

    他用余光打量,无惨的注意力从闪烁的手机屏幕移开,对耀哉的乖顺很是受用,一边温柔地抚弄耀哉的银色发丝一边说:

    “不行,他很累了,下次吧。”

    难以想象无惨会用这种商量的口吻。

    可司机得寸进尺,当即反驳:“他可是神之子,怎么会累?”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倏忽间,逼仄的出租车空间布满引人窒息的威压。

    注意,是“人”。

    耀哉神态如常,唯独年过半百的司机扯着胸前的制服,脸色惨白喘不上气,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

    “……”

    耀哉赶忙抓住无惨的手,奉劝似地摇了摇头。

    于是,那股压力就像来时那般转瞬消失无踪。

    司机冷汗淋漓,心有余悸。

    无惨不理他,垂眼看近在咫尺的产屋敷耀哉,目光对上的刹那,嘴角那泓清泉般沁人心脾的微笑蛰伏,取而代之的是隐忍不发的怒意。

    “你竟敢看着我想森鸥外?”

    出租车里像冷风过境,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司机还来不及庆贺劫后余生,又打个哆嗦,噤若寒蝉。

    耀哉怔了怔,泛起涟漪的暗红瞳孔仓皇躲避无惨的审视。

    他当然不是一时失神犯下愚蠢的错误,而是有意为之。

    没有哪个正常人听见关于自己的恋情还能泰然自若。

    “你躲什么?”

    无惨掐着他的下巴,不允许他逃避。

    耀哉别无他法,难堪地舔了舔唇:“森鸥外他真是我的……前男友吗?”

    足以扭转形势的关键词,吐字务必清晰。

    “你说什么?”无惨明知故问。

    “难道他是我的现任,那你……?”耀哉欲言又止,面前男人舒展了不过几秒的眉头重新皱成一团。

    两人对峙,互不相让。

    少顷,无惨叹息了声,冰冷的指腹揉了揉耀哉泛红的下颚。

    “对,森鸥外确实是你的前男友,但知道这件事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难得推心置腹的样子让耀哉好奇,倒要看看男人能编出怎样的故事。

    “为什么?”

    “就是森鸥外放出了你是‘神之子’的消息,你才会被悬赏重金追杀。”

    “……”

    类似的消息,童磨也曾说过,只是“迫害”他的主角成了太宰治。

    耀哉的质疑被无惨看穿,“今晚那个叫山田的检测员,你不觉得眼熟吗?是他把你的血检结果透露给了森鸥外。”

    一连串说辞像绳索套住耀哉的脖子,越收越紧,只差最后的致命一击。

    “我听说近期afia的经营状况堪忧,所以森鸥外并非真心思念他的‘前男友’,而是血检失败后,不得已的试探罢了。”

    “……”

    终于,耀哉坚定的假面出现龟裂的迹象,他眼神震动: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无惨动情亲吻耀哉的发顶,声音略微暗哑:“我只会保护你。”

    系统着急忙慌地跳出来:[产屋敷大……]

    开场白还没说完就被按下静音。

    忽然,在无惨怀里的耀哉抑制不住身体轻颤,因为恶魔在他的耳际低吟。

    “不如我帮你杀了森鸥外吧,耀哉?”

    转眼到了目的地,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女人们的欢笑和尖叫,同类的气息引发耀哉的胸腔共鸣。

    耀哉拖无惨下车,遏止他对司机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