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浪费时间了……”

    杨筝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按着她的肩把陈念恩塞了进去。

    “带你去个地方。”杨筝说:“我们还要先去个菜市场。”

    陈念恩跟着杨筝逛菜市场。

    她鲜少来这些地方,看什么都新鲜。

    生鲜超市里的鱼长在水柜里,这里的鱼长在一个长方形的大铁盆里,脊背还露在水外。

    卖蔬菜的大妈似乎特别热情,你还没走到她跟前,她就开始跟你搭讪了。

    杨筝买了几斤里脊肉,切肉的大哥还在指导杨筝回家怎么炒才好吃。

    杨筝笑着答应了。

    杨筝细致地挑菜,陈念恩细致地看杨筝。

    从前的她总以为杨筝应该生活在象牙塔里,每日和书籍作伴,不食人间烟火。她不敢想象杨筝出现在这么有烟火气的地方,熟练的挑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像在为她准备一日三餐。

    这样的画面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陈念恩眼前。

    她们好像在一起很久了,和柴米油盐酱醋茶一起,庸庸碌碌地过完半生。

    挑完菜,杨筝把陈念恩带到了沈自山家。

    前来欢迎的沈自山走到一半顿住了,他看到一个高个小姑娘跟着杨筝下了车。

    “我该称呼什么”陈念恩朝杨筝耳语。

    “就叫爷爷奶奶吧。”杨筝答。

    老头拄着拐杖走近了反而矜持起来,他慢下速度,等着杨筝介绍陈念恩。

    杨筝拍了拍陈念恩的背脊道:“我一个朋友,中午跟我们一块吃饭。”

    陈念恩本以为杨筝会把自己介绍成她的学生。

    她摘下口罩朝沈自山笑着问好。

    沈自山也笑着应了。

    “这姑娘长得真俊俏啊,看着跟电影明星似的。”

    陈念恩耳朵有些发红。

    元宜老太也从屋子里出来了,说了跟沈自山一样的话。

    杨筝把陈念恩丢给了沈自山,自己领着元宜老太还有王姨去厨房做饭。

    陈念恩刚进门就瞧见了柜子上摆着的遗照。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俊,风华正茂。

    陈念恩觉得眼熟,同时心里涌出种难以言说的猜想。

    沈自山笑眯眯地问她:“会下围棋吗”

    陈念恩有些腼腆地说:“小时候学过,现在不知道忘没忘。”

    “来来来,过来。”沈自山打开抽屉,找出围棋。

    陈念恩捧了黑子跟在他后边。

    “小筝就是个臭棋篓子”沈自山毫不客气地批评道:“手把手教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陈念恩笑了:“那我估计比杨教授还要臭棋篓子。”

    王姨眼睛尖,见老爷子跟陈念恩在摆棋盘立马泡了壶茶送去。

    “你瞧瞧,王姨也特喜欢你。”沈自山用杯盖敲着茶碗:“泡的都是明前龙井。”

    “前两天我棋友来,泡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碧螺春。”

    陈念恩觉得老爷子很风趣,说起话来那顺溜的京片儿口音能让人忘记他的年龄。

    陈念恩静下心来,看老爷子落子。

    沈自山忽然小声道:“别在意柜子上的遗照,那不是小筝父亲。那是我儿子。”

    陈念恩微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老爷子的意思。

    “小筝不是我亲孙女,但胜似我亲孙女。”沈自山说。

    火光电石间,遗照上的人物和陈念恩查阅资料时的人物重合。

    “您是……沈自山先生”

    沈自山颔首。

    陈念恩坐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心里惴惴不安。

    沈自山没想到这姑娘反应这么大,连忙让她坐下。

    “沈先生……我也是学考古的,不瞒您说,我是杨教授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