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筝只好直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

    沈悦四十多了,但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平时脸上的妆不算浓。但杨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对她抱有一种莫名的隔膜。

    “快到时间了,我回来拿下东西,今天外边有点冷。”沈悦笑着跟杨筝解释道:“不好意思,把杨教授吵醒了。”

    “本来就没睡着。”杨筝也笑着回应了她。

    杨筝跟沈悦一起下楼,往聚餐点进发。

    周导准备得挺热闹的。

    几个主演一桌,几个工作人员一桌,摆了个四五桌。

    杨筝担了个特邀顾问指导的名号,有幸和道具组组长、化妆组组长、服装组组长等等组长挤在了一桌。

    周导选的这个店叫“一锅杂烩”,但不是卖杂烩的店,店里有烤肉有火锅,还可以点家常菜。这个店,店面挺大的,常有拍戏的明星过来吃饭。

    墙上签着各式各样的名,贴着乱七八糟的相片。几个小助理非常开心的跟墙合了个影,发到了微博和朋友圈。

    出于保密需要,演员们都在里面的包厢,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不像外边,杨筝被吵到头疼。

    他们这桌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三三两两聊着天,气氛还算融洽。旁边的助理桌几乎快闹翻了,几个小女生玩熟之后叽叽喳喳跟小鸟一样说个不停。

    烧烤上了,有了吃的,杨筝活络了些。

    本来杨筝跟道具组组长文咏源中间隔了个沈悦,沈悦出去了一趟的功夫,座位次序就暗中微调了。杨筝身边换上了文咏源,沈悦跟美术组的挤在了一起。

    文咏源分酒水的时候随意地问杨筝要不要一罐。

    杨筝想了想要了一罐啤酒,文咏源有些许诧异,但很快恢复了。

    杨筝酒量一般,喝啤酒纯属因为雪碧可乐糖分太高,果汁白开什么的配烧烤嘴里没个滋味儿,不够舒爽。

    杨筝咬了口金针菇,抿了口啤酒,嘴里漾着满足的泡泡。

    文咏源非常贴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杨筝道了声谢,擦了擦嘴角。

    沈悦和旁边的女人交换了个眼神,目光从杨筝这里略过。

    席上两个女人咬完耳朵笑得都很开心。

    杨筝微微蹙了下眉。

    文咏源的声音打断了杨筝快飘走的思绪。

    “这里的烤蹄髈也很好吃,你可以试下。”文咏源并没有拿筷子给杨筝夹,杨筝在心里松了口气。

    杨筝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插科打诨。

    吃了快半饱,隔壁桌的剧务抽起了烟。杨筝隐隐约约听懂他们在谈圈子里那些众所周知的“秘密”。

    杨筝啜了口啤酒,放下筷子,起身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杨筝用冷水扑了扑脸。她面颊有些泛红,眼神却很清明。

    陈念恩推门进来时,杨筝脸上的水还未擦去,几缕打湿了的头发贴在额角,正和镜子里的自己凝视。

    杨筝今天出门带了点妆,被水冲一遍后几乎是没了。她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把留在唇上的口红擦干净,瞥见了一旁的陈念恩。

    陈念恩的衣服已经换掉了——笼着个马尾穿着白羽绒服加厚牛仔裤,脚上踩了双白色的运动鞋,松松垮垮地背个斜肩包,清纯得像个高中生,跟刚刚那个黑、社、会、大、姐大有着天壤之别。

    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初恋。

    “杨教授……好久不见。”陈念恩说着,下意识露出了个笑容。

    杨筝摸到了洗手池边的眼镜戴上,跟陈念恩打了个招呼。

    杨筝很难想象在厕所里能聊些什么,于是往外走。

    陈念恩却叫住了她。

    “杨教授,眼镜上有水。”说着递给了杨筝一张纸巾。

    指尖相触刹那,杨筝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下。

    “谢谢”杨筝说。

    杨筝推开门,看见了门口的小助理徐鹭。

    徐鹭见到她眼前一亮,欢快地打了个招呼。杨筝笑着应了。

    杨筝顺着廊道,走到了尽头,立在天台一样的地方吹风。

    一墙之隔的陈念恩,正不停的用用冷水拍脸。杨筝刚刚那张沾着水珠的漂亮脸仍挤在她脑子里。

    果然是自律的人,皮肤保养的那么好,像一块牛奶布丁。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一颗寒星,闪烁动人。水珠顺着分明的下颚线滴到衬衫上,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陈念恩在圈里越久,见得人越多越觉得杨筝美。这个圈子里有大动过刀的,也有微调的。荧幕上看着精致,走近了仔细看,抹着厚重打底霜增白霜的脸坑坑洼洼的,要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

    杨筝五官没有她们精致,可胜就胜在自然,还有说不尽的书香气质。

    陈念恩从包里翻出口红给自己补了个妆。

    陈念恩从洗手间出来,替徐鹭提了包,徐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进了洗手间。

    陈念恩瞥见立在外边单薄的人影,下意识的,下意识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