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任凭”我处置。

    放在腰上的手蓦然收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因为用力像是要嵌入束着玉带的腰里。

    “嗯道长。”

    “哼!”痛呼声将吴煦拉回现实,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猛然收手。真是,只有他能让自己被怒火烧的失去理智。

    “我从不慈悲,更何况我们道门跟出家人可没什么关系。我既饮得了酒,当然……。”低低的磁性声音响在猫儿的耳侧,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僵硬。“当然也能找道侣。”

    白猫儿不自然的挪动了下身体,鼻子轻轻皱了一下。还真是,好浓的酒气。

    “我看道长今日有些醉了,在下,告辞。”白猫儿说完便转身要走。

    “你,若是我现在就要把你带走呢。我若要降妖,自然现在就收了你。再把你留在这凡世间,谁知,谁知你……。”

    吴煦不敢想象留猫儿在这凡世间再多待下去事情会变成什么样,这才几日的功夫他就对自己如此冷淡。

    真想不顾一切的把他带走。

    “谁知我会生出什么祸端来,是吧。人妖殊途,我明白。道长已经警告过我很多次了,我也牢牢的记住了。”凉凉的话语从口中传出,白猫儿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吴煦的那双眼睛,伤痛却如何也掩饰不了。

    吴煦强忍着在心间翻腾的滔天怒意,冷冷的注视着白猫儿的背影。几句话就让他觉得怒火冲天,却又无可奈何的,也只有猫儿了吧。

    他到底将自己视为何物?谁都能得他一片真心,一丝情意。唯独对自己,他现在就像生来无心无情,凉薄成性,从来不肯多看一眼。

    “道长,我决计不会惹事生非。我之所以留在这凡世,所图只报恩一件事。”

    尽管化成人形,依旧是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伤感。白猫儿望着黑色的天空中悬着的那轮圆月,缓缓闭上眼睛“只求一个月的时间,梦小姐出嫁之日,我便任道长处置。”

    “我若不允呢?”吴煦声音里已经掩饰不住四处肆虐的怒气。“报恩,报恩。如何报?那周家小姐命不久矣,所以你是要用你的命来报吗?”

    “猫儿,逆天改命,必遭天罚。”

    “你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现在就带走你了。”

    “道长说笑了,我是妖,不是人。”明明最正常不过的话,清冷的声音里却隐隐有些自嘲的意味,无端让人觉得心酸。

    “道长这是打算食言了。”白猫儿忽而话音一转,满是看开的笑意“道长若是不允,那我,只能冒犯了。”

    语落的同时,一击既出。利爪在黑夜里带着寒光呼啸而至。

    吴煦本能的出手格挡,却还是下意识的收敛了元神,生怕元神之力过强伤到了白猫儿。

    灵力跟元神狠狠撞击在一起,白猫儿自是撤去所有防御,任由那溢出的些许元神冲击在自己后背。

    是了,他在他面前哪有交手的余地。唯有如此,或许能……。

    道长是在意自己的吧,若是自己受了伤,他也就不会执意行事了。

    可是看吴煦连面对自己的主动攻击都小心翼翼生怕伤着自己的样子。觉得自己实在过分了,更是有些卑鄙。

    白猫儿在即将倒下的时候却落入一人怀里。

    吴煦在看到猫儿受伤的瞬间就移动身形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苍白的脸色。目光沉沉的望着他“如此,还是想着报恩?”

    白猫儿并未回答,只是轻轻一笑,扯动的嘴角立刻流出鲜红的血。抬头看着吴煦,带着笑意的眸子满是决绝。

    苍白无力的脸上鲜红的血刺疼了吴煦的双眼,也深深刺进了他的心。

    他闭上眼睛缓缓道“罢了,罢了。念你一片赤诚。”从锦袍的袖口中取出一白玉小瓶,将其中的药丸倒入白猫儿口中。“运功,疗伤。天亮之前我送你回去。”

    吴煦眼眶有些发红盯着白猫儿安静疗伤的背影。

    “猫儿,我在你眼里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吗?”

    “你可曾想过我也会疼,也会难过。”

    “以后不要这样对我了,更不要这样对待你自己。”

    “猫儿,我的心真的要疼坏了。”

    吴煦看着白猫儿即使受了伤仍孤傲不减的背影。

    “一月为期,我到时定会把你带走。”

    白猫儿黯然的垂下眸子,双手因为握的太紧而有些发抖。默默起身边走边低声说。

    “道长,请道长等等我吧。”

    恢复猫身的他迅速奔向周府的方向。

    转瞬不见的猫儿,声音却回荡在这片林海之上。

    请道长等我变的强大,变的无所畏惧。

    好。

    我等你。

    这天地六界,我也只为一个你而已。

    我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永远留在我身边。

    吴煦也转身便消失不见,他给猫儿准备的礼物,还未完成呢。

    看来要尽快了。

    周家小姐妖祸一事过后,便传出周郑两家结亲的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