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现在的魔界尚还如此,恐怕再过去几百年,凡世间妖族代代相传,我们就会人人喊打了。”

    落天闻言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那说话之人的身体忍不住的开始抖动。

    “你倒是想的挺多。”

    底下的人姿势更加谦卑,颤声道“魔尊。”

    落天轻挥了挥手。

    “行了,我有走分寸。”

    那人如释重负的退出了万古阁后,才敢抬起头来。

    魔界当然是没有人敢质疑落天的。可是这无尽岁月以来,落天是第一次这样自我怀疑,第一次这么犹疑不定。

    阿煦,我不想伤害你的,也不会伤害你的。

    可我魔界万万子民,也得生存下去。他们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散于天地之间,魔界也不能。

    落天的略显苍白的手,在漆黑的扶手上轻拍了拍。万古阁的中央便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人,一身黑袍,弯腰请礼道。

    “魔尊。”

    “牧烟,如何。”

    “一切安排妥当。”苏牧烟说完这句话后,静等了一会儿又道。

    “属下亲自打扫了落日池的行宫,想必帝君千年未来,应当想念的紧吧。”

    落天还是沉默着,苏牧烟也不知他这句话到底是闯了祸,还是说的对,只能也跟着沉默着。

    落天冷着一张脸透过万古阁看着外面同仙界一样的景色,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而后沉沉的闭上眼睛,勾唇一笑道。

    “你倒是有心,阿煦确实也说想去那行宫住些日子了。”

    苏牧烟松了松被他紧紧抓着的袖口,暗自活动着僵硬的手指道。

    “是魔尊教导有方,也是属下的荣幸。”

    “教导有方?呵!”落天这次却是真真切切的冷笑了“你下去好好盯着吧,此事非同小可,莫要出了纰漏。”

    苏牧烟恭敬又认真的应道。

    “是。”

    这世间,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公平。这天地,更是毫无公平可言。

    仙界即使在初生三界里,也确实是得天独厚的。

    天地之间共分六个界面,又有哪一界能有一个完全附庸于它的界面呢。

    可是仙界就有一个道界,完全为了飞升仙界而存在的道界。

    道界里所有门派的弟子,最大愿望就是能得一道根,好顺利飞升。

    所以仙界跟道界的关系向来是密切的。而且在道界还生活着一个以守护仙界为荣的昆仑族,正是如今一门一派一仙山中的,仙山昆仑一族。

    昆仑族身为道界中人,却世世代代要守护着高高在上的仙界。这个自混沌时期就定下的规矩,谁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可是每一任族长都坚定的执行着这个承诺,更因为每一位族人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跟责任,所以每个昆仑族人都牢牢遵守着这个承诺。

    直到昆仑族出现了第一位质疑这个承诺的人。直到现任族长被告知,仙界失踪,昆仑族再也不用守护已经不知所踪的仙界。

    这个自上古就存在的小小族部,才消散于历史的长河里。

    可是,被打上的叛徒烙印,不会随着仙界失踪,不会随着昆仑族退隐而消散。

    “阿陆,你胡说什么。”部族里浑身都透着明媚的少女神情慌乱的高声道,透过人群看向被众人怒目相视的面色激动的少年。

    少年闻言看了那满脸急切的少女一眼,皱了皱眉,又义无反顾的说道。

    “我昆仑一族只是道界里平凡又渺小的一个小小种族,哪有什么力量去守护什么仙界。更何况那样强横,又遥不可及的仙界哪需要我们的守护。”

    不知是谁通知了老族长,老远就听见洪亮得声音传来。

    “胡闹。”

    众人赶紧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族长!”

    “族长。”

    老族长走近那名被唤做阿陆的年轻人身边。郑重道。

    “这是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的传下来的规矩。更何况天地之威,茫茫上苍,又岂是你能揣测的。”

    阿陆的态度还是不卑不亢。

    “族长,阿陆自知低如尘埃。可尘埃也有思考跟拒绝的权力。阿陆觉得我们确实没有守护仙界的力量,仙界,也不需我们的守护。”

    “阿陆。”少女的更加急切的喊了他一声,阿陆回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后接着道。

    “更何况,这规矩究竟是如何传下来的,仙界也从未有人现过身……。”

    老族长气急败坏的打断了他,手里的拐杖敲的叮当响,脚下那块儿地,恨不得当阿陆的脑袋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