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哥,我感觉我要完。”

    卡戎:“奚琮下楼了。”

    “他下楼也没用啊!”

    姜无往前一跳躲过身后抓向他的手臂,面前的三个魔物夸张地笑起来。

    姜无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四个魔物间的距离,一咬牙向大街跑去。

    魔物挥出的爪子擦过他的身体,溅落一片血珠。

    姜无突然想,要是奚琮看见自己身上留了伤估计得气死。

    魔物们对视一眼,眼中俱闪过惊诧。

    魔物担心外放的魔气吸引银弹巡逻人员的注意力,所以都保持着人类外形。直到姜无快要冲出后街才有一个魔物急躁地脱去了幻化,紫色的皮肤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翼膜的翅膀破体而出,一挥便拉近七八米距离。

    劲风袭来,姜无矮身一躲,狼狈地跑上主街道。

    根本没人有闲心在阴雨连绵地周末逛街,魔物们不舍得放下近在咫尺的猎物,竟然敢踏上主街。

    换做平时,摄像头一旦捕捉到恶魔的踪迹便会向银弹报警。然而今天它们却像死了一样,完全没发出警报声。

    卡戎:“右拐,奚琮走到画廊门口了!”

    姜无往右方跑去,不远处便是奚琮的画廊正门,修长的人影正撑着伞向外走去。

    姜无惊喜喊道:“奚琮!”

    对方敏锐地转向声音来处,一眼便看见姜无身后即将抓到他的魔物。

    奚琮皱起眉,一向平板的表情骤然愤怒生动起来。大步迎向姜无。

    而本来已经触及到姜无身后的爪子竟然像被灼伤了一样猛然缩了回去,长翅膀的恶魔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臂摔落在地。

    姜无惊诧地回过头,只见对方的皮肤从爪尖开始一点点变得焦黑,最后竟然像石头一样寸寸碎裂开。

    他的同伴们目露恐惧,就连二米多高的那个魔物也直接转身而逃,仿佛奚琮是联合起来也难以战胜的对手。

    头上笼罩的阴影挡去了雨水,奚琮扳过姜无的肩膀,脸色铁青地看着上面狰狞的伤口。

    奚琮沉声道:“身为恶魔,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吗?”

    姜无“嘶”了一声,喘着气低下头,像打输了架被训话的小猫一样。

    他发丝凌乱,湿漉漉地贴在没有血色的脸颊上,衣摆沾满了泥点,狼狈到了极致。

    姜无想要后退离开奚琮的伞,对方却强硬地将他拉到身边,将伞柄塞到他手中,冷声道:

    “等着。”

    袭击姜无的魔物已经碎了半边身子,剩下的一只眼睛惊恐地盯着向他走来的奚琮,口中连连求饶。

    风带起雨水刮到奚琮脸颊上,却只让他阴沉的面容显得更加可怖。

    他抬脚狠狠踹在魔物身上,对方登时发出坏掉收音机般的尖叫,剩下的身体也全碎成了粉末,被地面的水流一冲便成了灰水流走。

    姜无愣愣地看着奚琮。

    奚琮用手背随手擦去脸上的雨水,重新回到姜无身边,问:“伤什么时候好?”

    “……吃东西就会好了。”

    奚琮眉头微蹙,“吃人?”

    “不,”姜无看上去被对方的举动吓坏了,再也没有逗他的心思,“人类的食物就可以。”

    顿了顿,他小声补充道:“我喜欢甜的。”

    奚琮无奈地闭了闭眼,接过伞柄牵着他往车上走。

    远处蹲守的安德鲁已经傻眼了。

    “奚琮会魔法?”

    瑞塔道:“不是魔法。奚琮天生体内的光明之力就比我们浓,所以他的画才会有神的力量。”

    “我去。”安德鲁激动道,“那他加入银弹岂不是让咱们如虎添翼!”

    “人家不乐意。”她复杂地看着被奚琮带着离开的姜无,不解道:“难道他真的是普通人……”

    安德鲁道:“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恶魔之间虽然会互相残杀,但绝不会对同胞产生食欲。而且它们领地意识很强,一旦被其他恶魔挑衅就会不死不休。

    那个模特的表现太怂了。

    对讲机响起:“三只恶魔已经击毙,你们那边呢?”

    瑞塔:“奚琮动手了。”

    对方啧啧称奇:“他居然会插手?”

    “你们查到模特的身份了吗?”

    “我需要时间。”

    “好。”

    奚琮带着姜无回了家,管家被两人的狼狈惊到了,连连问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

    “不用。”奚琮话音一转,“对了,准备一些甜品。”

    姜无低声说:“要巧克力的。”

    奚琮顿了顿,重复道:“巧克力。”

    管家俯身掩去眼中的笑意。

    姜无一直低着头,奚琮抓着他的手臂把他带到浴室。

    姜无缓缓解开牛角扣,衣料和伤口粘连在一起,脱下的时候疼得他一抽。

    奚琮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你在哭?”

    “是雨。”姜无眨眨眼不去看奚琮,面颊湿润。

    软皮手套轻轻拨开他的湿发,奚琮冷淡的声音含着嘲讽:“娇气。”

    姜无垂着眼,吐槽道:你就喜欢娇气的。

    “去浴缸边上坐着。”

    姜无乖乖坐下,脏兮兮的外套被扔到地上,奚琮手指灵巧地解开他身上的衬衫扣子。

    “你为什么打不过它们?”

    姜无道:“我的力量不见了。”

    “被我封在素描里了?”奚琮冷淡道,“难怪他们测不出你的魔气。”

    姜无点点头。眼前的男人侧颜冷峻,即便是方才发火也带着绅士的内敛。

    唯独在对待自己这个恶魔时才露出掌控他人的本性。

    姜无问:“奚琮,你多大了啊?”

    奚琮冷淡地瞥他一眼,“做什么?”

    “好奇。”

    奚琮:“比你大。”

    姜无撇嘴道:“我是恶魔哎,活了几百年了。”

    奚琮冷冰冰地讽刺道:“几百年还这么弱。”

    姜无不说话了。

    奚琮把他推进浴缸里,“自己收拾干净。”说罢便起身离开。能轻易引诱人类的恶魔之躯似乎根本无法让他驻足。

    除了绘画的时候。

    “这个男主好怪哦。”卡戎道。

    姜无摇摇头笑说:“后面一个更怪。”

    奚琮回到自己的浴室,他低头看了眼,打开冷水对着头冲下去。

    常人被水流浇到脸上总会惊慌紧张,奚琮却一动不动,很久才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流。

    他不是毫无感觉的。

    他眼眸深邃。他的小猫这么脆弱,以后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不然每次回来,对方又要弄得满身狼藉,可怜兮兮地向他求救。

    奚琮来到客厅时姜无正穿着浴袍窝在沙发上吃蛋糕。他应该真的很喜欢甜品,白嫩的脚趾开心地彼此摩擦着。

    奚琮看向正把一样又一样巧克力甜品放上茶几的管家,用眼神询问对方为什么把吃的端到客厅来。

    管家微笑着道:“小先生想看电视。”

    姜无兴奋地回过头,对奚琮道:“你们是怎么把人拍下来的?”

    奚琮走到他身边,随手将两片浴袍下摆向中间扯紧,“你把它当会动的画就好。”

    管家放下最后一样东西,迅速溜走了。

    奚琮没有带手套,冲过冷水的皮肤冰凉沁人,让姜无瑟缩了一下。

    他讨厌姜无的后退,于是强硬地将手掌整个贴到对方脖子上。

    “好冰。”

    姜无不满地抱怨,嘴角沾着一点洒在蛋糕面上的可可粉。

    奚琮问:“好吃吗?”

    受东方母亲的影响,奚琮从来不吃甜食,因为母亲说牙齿会长虫。即便长大以后知道这是个长辈善意的谎言,他也一直没有改变习惯。

    也算是一种……对于逝去亲人的怀念。

    姜无舔舔唇,舀起一勺蛋糕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尝尝。”

    奚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几乎整个把他拢在自己怀里,他为这种全盘掌控的感觉满足不已。

    奚琮心情良好,按下姜无握着勺子的手,俯身吻在这个恶魔的唇角。

    可可粉很苦。

    姜无呆呆地眨眼,奚琮深沉的灰蓝色眼睛与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明明是极为克制的一个亲吻,姜无却有种要被对方吞下的危机感。

    奚琮眼角微动,似乎是笑了。

    他撤开身子,问:“伤好了吗。”

    “好了。”姜无解开浴袍带子,动作却被奚琮拦下了。

    “你总是这么坦然地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姜无歪着头,“不可以吗?”

    单蠢的恶魔。

    奚琮忍不住再次用拇指摁在对方下唇,见姜无顺服地探出舌尖裹住他才满意地眯起眼。

    “乖。”奚琮道,“以后,只准让我碰,也只准在我面前脱衣服,懂了吗?”

    “为什么?”

    “我救了你两次。”

    想到之前的危险,姜无泄了气,闷闷地点点头。

    姜无问:“什么时候画画?”

    “晚上。”

    奚琮收回手离开客厅,姜无提醒了他,还得给拍卖行传真授权书。

    见奚琮走了,姜无立刻换上了正常表情,直接拿着蛋糕往嘴里塞,一口半个。

    卡戎:“你力量呢?”

    姜无道:“闻洛的画有神圣力量,等他把我画完,无论恶魔还是猎魔人都打不过我了。”

    姜无笑眯眯地吃掉巧克力布丁,“成功了我们就跑。”

    “啊?”

    “就奚琮这个臭脾气,我不跑他还不会动心呢。”

    卡戎被他绕晕了,决定不用自己聪明的智脑思考愚蠢的人类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奚琮:小可怜猫咪……

    姜无(磨爪子)

    p.s.忙晕了头,发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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