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琮对荷官道:“标准规则。”

    荷官乐得见更多人参与到赌局中,重新拿了几副牌一并洗好发放。

    暗牌滑至奚琮手边。

    “拿起来看看。”

    姜无伸手将牌快速拿到奚琮眼前,生怕被他身旁的赌徒看到。这样一心向着奚琮的动作看得其余参与者眼红。

    一位戴着丝绒手套的东方女士笑说:“奚先生的弟弟真可爱。”

    奚琮:“谢谢。”

    “发牌。”

    威廉道:“奚先生可要考虑好了。”

    奚琮淡淡扫他一眼,继续要牌。

    他动作很快,本来正在心里好好算牌的其他人也不知不觉被他的节奏带着跑,最后基本都思绪混乱,只知道凭借本能决定是否继续要牌。

    唯一还保持着理智就是威廉和那位女士。

    她也有些焦虑,从烟盒中拿出烟正要点起。

    奚琮打断道:“我弟弟闻不惯烟味。”

    姜无眨眨眼,心说我还没表态呢。

    女士歉意地笑了笑,“奚先生真宠弟弟。”

    远处几张赌桌上的客人们也纷纷灭了烟,显见都关注着奚琮这边的赌局。

    女士道:“说起来我看小先生有些眼熟。”

    奚琮闻言倒是正经看向她,“哦?”

    “我不要了。”她敲了敲牌面,避而不谈道,“今晚的压轴拍品来自东洋,就在您的《纳西索斯》之前。”

    荷官:“请各位开牌。”

    奚琮握住姜无的手,把所有的牌放在一起,“告诉他们,是多少。”

    姜无兴奋地翻开牌,笑说:“21。”

    赌客们纷纷将牌扔到桌上,长吁短叹起来。

    女士笑着摇摇头,“奚先生好运气。”

    “不是运气,是计算。”奚琮淡淡道。

    威廉却是笑起来,反手将牌面展示出来,“好巧。”

    “我也是21点。”

    观众一片哗然。

    荷官将其他人的筹码分割出来,输得精光的赌客们只好下桌,眼巴巴地看着奚琮和威廉王牌对决。

    姜无看不懂奚琮的算法,又不好在牌桌上直接问,便坐在他身上无聊地张望起来。

    很快便在不远处看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瘦弱画家。

    乔尼冲姜无一笑,找来侍应生说了几句,对方很快便将一杯甜白送到姜无手边。

    见奚琮没制止他,姜无便准备试试味道。

    卡戎突然提醒:“杯口有毛刺,会划到嘴巴。”

    “故意的?”

    姜无端起酒杯望向乔尼,对方举了举杯,抿了口红酒。

    但他的视线一直紧紧黏在姜无身上,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

    姜无抿抿唇,轻轻含住杯沿,舌尖立刻便被划破了。

    “嘶。”

    奚琮立刻看过来,“怎么了。”

    姜无把酒杯递给他看,只见一滴血正沿着杯壁缓缓滑入淡色的酒液中,晕出一片淡红。

    奚琮皱起眉,“张嘴。”

    姜无从侧面掩住嘴巴给他看,含糊道:“痛。”

    威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关心道:“小先生?”

    奚琮面色不佳地扔下牌,“不打了。”

    女士低呼一声:“呀,是不是玻璃划到了?”

    侍应生听到躁动赶忙小跑过来,看见带血的杯子脸都白了,连连道歉。

    人群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吵得奚琮头疼。

    他牵着姜无站起来,冷声道:“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处理结果。”

    赌局没法继续了,奚琮的筹码也没带走,可惜在场谁也高兴不起来,心思都挂念在奚琤疼不疼身上。

    侍应生面如死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耷拉着肩膀收走酒杯回去报告了。

    拐过员工通道时,他被人拉了一下。

    侍应生见了对方的打扮,骂人的动作一顿,强笑道:“客人,这里是员工……”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呆呆地看着对方猩红的双眼。

    乔尼拿走他手中的酒杯,飘然离去。

    侍应生这才回过神,摇摇头嘟囔道:“真是昏头了……”

    他全然忘记之前给奚琤端酒的事,哼着歌接着转回赌场工作起来。

    还未离开的那位女士惊讶地打量他片刻,奇怪他怎么没了方才如丧考妣的沮丧样子。她沉吟片刻,招来侍应生要了杯红酒。

    女士鼻尖微动,不着痕迹地皱起眉。

    吸血鬼的臭味。

    乔尼藏着酒杯回了自己的房间后立刻把鼻子怼进杯口沉醉地深吸一口。

    如此美好的味道,他多久没从人类身上闻到过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被污染的酒水一饮而尽。

    酒杯摔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尼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身体歪斜跪倒在地,无声地嚎叫起来。

    火!火!

    他双眼暴突,皮肤上迅速冒出大片紫黑色的淤青,像是已经死了很久的尸体。

    龙舌兰日出的口感被誉为吞下了一颗火球,但乔尼却感觉火焰真的在烧灼自己的食道!

    再从胃部,将他整具身体烧成灰烬。

    他双腿乱蹬,爪子把自己的胸膛抓得稀烂,整个房间很快充满了尸臭味。

    这场无声的酷刑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乔尼终于停止扭动。

    并且永远不会再动了。

    女士跟着吸血鬼的味道一路从娱乐厅找到客房,对方要么是受了伤,要么是极度激动无法控制情绪,本该藏起来的臭味满路都是。

    她最终停在乔尼的房门前,见左右无人,便从怀里拿出手.枪和电子开.锁器,推门而入。

    她举着枪,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几乎要被房中的恶臭熏得晕过去。

    “天……”

    她蹲下身用枪.管推了推吸血鬼的尸体,没想到对方竟然像烧尽的纸灰一样松散开。

    这和被银弹打中的吸血鬼一模一样。

    她捂住口鼻,在乔尼身旁发现了酒杯。

    “奚琮?还是奚琤?”

    她锁上房门,拿出对讲机低声道:“瑞塔,我是河也。2109号房间发现吸血鬼尸体,疑似和奚琮有关……”

    奚琮带着姜无离开人群,问:“需不需要处理?”

    他可没忘了对方的真身是恶魔。刚才只不过是稍微慌了一瞬。

    姜无摇摇头,“已经好了。”

    “我看看。”

    奚琮带着姜无拐进一处阴影,抬起他的下巴。

    对方逆着微光的眼神有些可怕,姜无张开嘴伸出一点点舌尖,方才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有玻璃渣吗?”奚琮垂首细细观察着,这种近乎观赏古董艺术品的姿态让姜无有些尴尬。

    他闭上嘴,随口道:“没有。”

    奚琮眉头微蹙,不满他的逆反,“乖一点。”

    “真的没有。”

    奚琮不再和他多说,直接吻上姜无,舌尖灵活地探入唇齿间摸索起来。

    不同于上次尝可可粉那样擦肩而过的轻吻,对方的动作强势认真。

    明明是在寻找伤口,却像是……真情实感地在吻他。

    瑞塔接到河也洋子的报告,立刻连上船只的监控寻找奚琮,指挥安德鲁去确认他们的位置。

    “再前面一个拐角。”

    安德鲁跟随瑞塔的指示一转弯,动作诡异的僵住。

    暧.昧轻柔的水声从阴影中传来。

    “唔……”

    奚琮转过头,冰冷的视线锁定在安德鲁身上。

    姜无也想看看是谁,却被奚琮按在面前动弹不得。

    “卡哥,见识到没?”

    卡戎:“男主也太自我了,建议好好教育。”

    安德鲁举起双手,结巴道:“抱、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瑞塔:“安德鲁!”

    奚琮道:“你们来做什么?”

    安德鲁咽了咽口水,说:“你还记得乔尼吗?他是个吸血鬼。”

    见奚琮皱起眉,安德鲁连忙道:“他死了!他喝了带有奚琤血液的酒!”

    奚琮:“所以?”

    安德鲁:“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就算奚琮不感兴趣,但这事儿和他的模特扯上了关系,他都不好奇的吗?

    奚琮确实不好奇,他冷漠地点点头,带着姜无径直离开。

    安德鲁只来得及瞥见姜无微粉的面颊和湿润的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似乎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安德鲁揉揉眼睛,奚琮已经走远了。

    瑞塔无奈道:“先回来吧。河也正在分析残留的酒液样本。”

    奚琮用方巾擦尽嘴角的一点晶莹,自然地问:“回去?”

    姜无道:“想去拍卖会。”

    奚琮瞥了他一眼,见他同样神色坦然毫无所知的模样,心情忽然有些烦躁。

    “喜欢吗?”

    “什么?”姜无一愣。

    “刚才这样。”

    姜无无意识地舔舔嘴唇,“唔,不讨厌。”

    奚琮换了个说法:“舒服吗?”

    这回恶魔软乎乎地对他笑了,“舒服。”

    奚琮碰了碰他的脸颊,嘴角扬起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

    拍卖会已经进行大半,奚琮带着姜无在最后一排坐下,身边的人立刻向他低声问好。

    奚琮翻了翻拍卖册,下一件似乎就是赌桌上的女士说的东洋藏品。

    人偶?

    目前拍卖的一件珍宝很快就被拍下,主持人道:

    “那么下一件拍品,就是各位期待已久的古董人偶。经过鉴定,这具人偶制作于百余年前,但保存极为完好,至今仍是栩栩如生,并且……”

    主持人神秘一笑:“它是少见的等身人偶。”

    工作人员将展示柜推至舞台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揭开绸布。

    台下霎时惊叹一片。

    “太美了。”

    “天,简直像真人一样!”

    奚琮眼睫一颤。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