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

    姜无挑起眉,狡黠一笑:“不好意思呢,我档期满了。”

    奚琮:“档期?”

    “对啊。”姜无先把冰激凌慢慢舔完了,最后再两口吃掉蛋卷,丰润的唇被冻得微红,看着格外好亲。

    奚琮垂下眼,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昨夜对方冰冷的唇舌。

    居然还能有那样的方法……

    姜无:“安娜女士约了我这个月画水彩,皮尔曼先生定了后面两个月的雕塑,菲比女士……”

    奚琮看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算自己约出去的时间,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姜无是在用这种方式抗议之前自己对他的欺压?

    见他已经算到了后年,奚琮忍不住道:“那……好心的姜先生可以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穷画家吗?”

    姜无被奚琮逗得差点破功,高傲道:“你先画一幅让我看看。”

    “好。”奚琮让姜无坐在喷泉边,“放松。”

    另一位卖画人蹲在不远处看好戏。

    姜先生见过的画家海了去了,多的是当今艺术界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又被人爱着捧着惯了,再毒舌也没人责备他,就凭奚琮那两下子,一会儿指不定被怎么挖苦嘲讽呢。

    奚琮太了解姜无的身体,画起来得心应手。可他这副看也不看姜无的模样在卖画人眼中简直就是自大到了极点。可姜先生又不生他气,看得卖画人心里嫉妒怨愤。

    能画一次姜先生,再籍籍无名的画家也能一展走红,这就是他的魔力。

    奚琮完全沉浸在绘画中,姜无等得都快睡着了,“快点,我好饿。”

    近乎撒娇的语气让奚琮停了笔,“好了。”

    他将本子递给姜无,那上头却不是姜无坐在温泉边的画面,反倒是之前他躲在奚琮身边舔手背上奶油的样子。

    但奚琮特意模糊了甜筒,让这幅画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姜无咳嗽两声,快速合上本子,随口道:“画得还不错,把你当个人看好咯。”

    奚琮勾了勾唇,“那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唔,你挺有天赋的,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能成名。”姜无对他抬抬下巴,“走吧。”

    卖画人惊地扔了画板,奚琮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此时正值傍晚,广场上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晚霞,姜无对奚琮勾勾手指。

    “什么?”

    姜无:“我要拍照。”

    奚琮拿出手机,随口问:“你会吗?”

    “?不会说话建议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奚琮:“你哪儿学的这么些话。”

    他站在姜无身边举起手机,两人身后是粉紫色的天空和随手涂抹上画布的云。

    奚琮太高,姜无不得不踮脚扒拉着他的肩膀才能进到画框里头,臭着脸瞪了眼奚琮。

    奚琮却是对着镜头笑了。

    他以后要把这张照片也放进自己和姜无的画册里。

    奚琮跟着姜无回了家,问:“你想吃什么?”

    “你还会做饭?”姜无惊讶道,毕竟奚琮看起来和厨房的油烟实在没什么联系。

    奚琮将背包挂在门边,找到厨房后熟练地穿上围腰。

    “会一点。”

    姜无:“随便弄。”

    奚琮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你不是饿了?”

    姜无胆颤心惊地看着奚琮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刀具切菜,生怕他一个不注意把自己手切了。

    “别看我!看刀!”

    奚琮低笑出声。

    夏天天气热,鹅肝快速解冻后和着面包片用黄油煎一下就满屋浓郁醇厚的鲜香,叠好后再随意浇一点肉桂苹果酱便完成。

    奚琮用生菜紫甘蓝再拌了一个沙拉解腻,便端到姜无面前。

    “尝尝。”

    姜无用勺子抄起面包底咬了一口,上层肥美细腻的鹅肝煎出了油脂,又吸了黄油的香气,下层的面包片酥脆奶香,两种截然相反的口感再配上酸甜的果酱简直把姜无送上了天堂。

    “为什么你也会做饭啊?”他吃得眼泪汪汪,对奚琮投去赞赏的目光。

    奚琮一向喜欢看他吃饭,语气轻快道:“我学东西很快,看一遍就会。”

    姜无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大概就是气运之子吧。

    奚琮:“一会儿我想给你画画。”

    姜无心满意足,大方道:“好啊。”

    奚琮眼中闪过一道流光。

    姜无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搭着衬衫满身水汽地找到画室里的奚琮,“怎么画?”

    对方面前既没有画架也没有画纸,只有几罐颜料。

    奚琮看了标签,又拧开盖子闻了闻,道:“躺下。”

    姜无注意到他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防水膜,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奚琮拿着画笔和颜料在他身边坐下,“脱衣服。”

    奚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美的五官严肃又冷淡,灰蓝色的眼仿佛照不进光。姜无不由得舌根发软,慢吞吞地解开扣子。

    透明的扣子在他纤细的指尖转动着,每剥开一颗便解出一寸皮肤,姜无紧紧盯着奚琮,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几乎能闻到颜料特有的味道。

    奚琮眸色渐深,他缓缓用笔尖沾了红水光色的颜料,轻声道:“这是无毒易洗的颜料。”

    柔软的毛刷带着色料触及肌肤,姜无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奚琮强势地制住他,俯下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凝神看着姜无颈侧。

    “别动。”

    姜无偏开视线,揪着奚琮后脑的头发,低声道:“奚琮……”

    奚琮眼带笑意,道:“姜,不玩了?”

    他动作不停,手指稳稳握着笔杆画出道道复杂的红线。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姜无这么白的皮肤,天生就该被画上漂亮的色彩。

    这种颜料保存条件苛刻,刚被奚琮从冰柜里拿出来,冰得出奇,在身上抹开后很快便被温度融化,呈现出更加耀眼鲜艳的红色。

    姜无试图转移注意道:“你在画什么?”

    “一种图腾。”奚琮头也不抬,“之前去山区采风,他们的祭司告诉我……”

    “这个图腾画在爱你的人身上,那他便永远不会离开你。”

    姜无:“爱你的,而不是你爱的?”

    奚琮道:“是的,这个图腾不是爱人的束缚,而是被爱者的……祈求。”

    奚琮握住姜无的踝骨,笔刷在脚背上轻轻画过。

    姜无冷得脚趾微蜷,奚琮亲了亲他的踝骨。

    “好了。”

    “画完就好?”

    奚琮将笔刷洗净放好,“还有最后一步。”

    捆着漂亮红色绸带的礼物盒,自然是要由他亲自拆开的。

    色料沾了水便模糊不清,到最后已分不清边界。姜无半闭着眼昏昏欲睡,懒声道:“回去吗?”

    奚琮拨开他汗湿的头发,道:“玩够了?”

    “嗯。”

    奚琮眼前一黑,转眼已回到了画廊之中。

    姜无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白鸟礼和另几个工作人员在楼梯口冒了个头偷看。

    奚琮冷淡地扫过去,他们便一哄而散。

    白鸟礼拍拍胸口,心说奚先生真是猛人,居然能让别人抛弃爱人投入他的怀抱。在全球最知名的几座画廊之一只为一个人展出一幅画,对于寡言少语的奚先生来说不啻于当众表白了。这谁顶得住啊?

    奚琮直接把姜无抱离地面,向画廊外走去。

    坐上车,奚琮突然说:“之前装猫咪叫的是不是你?”

    姜无无辜地眨眨眼,“什么猫叫?”

    “进我浴室的也是你?”

    “没有呀。”

    奚琮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

    少顷,他说:“姜,我想开巡回画展。”

    姜无:“之前取消的神学画展?”

    “不……”奚琮望着他,缓声道,“主题是《重逢》。”

    奚琮的宝贝模特失而复得的消息当晚就在圈子里传遍了,人们的八卦之心没有因为行业的特殊而减少。所有人都暗自猜测奚琮这回肯定得把人藏好锁住了,再不放出来。

    “你们是没见着,”约瑟夫在酒会上表情夸张道,“连看都不让人多看一眼的,宝贝到家了。”

    另一位女收藏家笑着摇摇头,“我曾在邮轮上见过他们,你们能想象吗?奚先生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居然让他的小模特坐在行李车上,他在后面推着走。”

    众人一阵低声哄笑。

    约瑟夫失落地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他身上的肌肉骨骼有多完美!我见过他之后已经一个月没能雕人体了。”

    “这也太夸张了。”有人不信,嘲笑道:“世界上哪能有完美的人?”

    约瑟夫也不生气,没见过姜无的人自然无法想象,他说:“等着吧,一会儿你们就能见着本人了。”

    “奚琮今天也来?”

    “喏,说到就到。”

    众人转向大厅入口,果然见到了半搂着姜无的奚琮。

    女士笑道:“真动心了呀。”

    奚琮低头对姜无说了什么,便迈步走向约瑟夫他们。路上还没忘给姜无拿一杯偏甜的酒。

    约瑟夫笑道:“奚琮!还有小先生!”

    在场的都是熟人,奚琮抬抬下巴权作打招呼。

    姜无笑说:“约瑟夫先生好。”

    约瑟夫幽怨地瞟了眼奚琮,道:“我可不好,没了你,我整天饭都吃不下去。”

    众人都笑出了声,奚琮没理他,道:“这是姜,我的爱人。”

    先前质疑的那人已经合不拢嘴了,痴迷地喃喃道:“阿弗洛狄忒在人间啊。”

    姜无对他友好一笑。

    大厅突然一阵骚动。

    约瑟夫皱眉道:“银弹?他们来做什么?这是合法酒会。”

    奚琮与姜无对视一眼,淡声道:“我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