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泽同何尝不知道,但要让他打断姜宝画画,那是不可能的。他放开姜宝的手,摸上对方后颈,拿着巧劲儿推了两下,“这里酸不酸?”

    “不酸,好着呢,蒋哥你开会累不累。”姜宝抖了抖肩膀不让蒋泽同捏了,他回过身反问,“我给你捏捏?”

    “你能有多大的劲儿。”蒋泽同笑他体弱力气小,再说了他自己身体素质比常年做办公室的好多了,不过是小半天的会,还真没什么难受的。

    蒋泽同一笑,姜宝不服气了,非要上手试一试,他觉得自己常年提着油画桶还有扛画板的人,也是很有战斗力的。

    “你就试试姜老板的手艺吧,包您满意。”姜宝十指落在蒋泽同肩膀上,一上手捏就察觉到不对了,这宽阔的肩膀,每一丝肌肉走向都实时反应在姜宝的脑海里,“那个,顾客,请您把外套脱了。”

    蒋泽同二话不说脱了西装外套,可以说相当配合姜老板了。

    姜宝欲哭无泪的上手,认命的捏了几把,虎口很快就泛酸了,没等他认输,蒋泽同就搭上了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姜老板手艺不错,假以时日一定名震四方。”蒋泽同回过头跟他说话,“歇一歇,一会儿手疼。”

    “我以后不逞强了。”姜宝坐正了身体,目光落在双手上,左右手换着捏手指缓解酸痛。

    仔细一看,那嘴角的弧度都是向下弯的。

    蒋泽同实在是不知道拿这弟弟怎么好,索性拉过了对方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按穴位,这一手还是蒋泽同怕姜宝长时间画画伤手专门跟一位德高望重的国手学的,他一边按着一边转移话题,“我今天没什么事情了,一起去吃饭?”

    “嗯!”

    外面的天还亮堂着,夜晚的风却有了舒爽的温度,姜宝上了车就挨着蒋泽同坐,也不非得要找窗边了。

    车子直奔蒋泽同约的私房菜馆,古香古色的装饰掩在层层爬山虎下,姜宝差点找不到叩门的地方。

    “小心脚下。”蒋泽同手臂虚虚揽在姜宝腰间,护着他往前走。

    “我还没吃过这里,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他们通常在一起吃饭,很少有姜宝不知道的好吃餐厅。

    蒋泽同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跟客户来过。”

    姜宝便不问了,他对生意场的事情确实不感兴趣,只是十分高兴又能品尝一家新餐厅,他沿着长廊走,缠问蒋泽同上次吃的什么菜式。

    “都是些时令菜,最让人惊艳的是一道生腌蟹,小小的蟹身饱满的蟹黄,配上特调的汁,口感融合的非常完美。”

    “你都夸奖了,那一定很好吃,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姜宝的期待又多了一重。

    他第一次来绿居,看到什么都新鲜,目光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院子里的物件上,脚下有什么台阶门槛,身侧路过个什么人,全靠蒋泽同提醒。

    所以他也没看到路过某个打开的窗子时,蒋泽同一闪而逝的厌烦表情。

    在姜宝不知道的第几个路口,蒋泽同带着他一拐,进了个文雅的“竹”字开头的包间,秉承着一脉相承的装修特色,外加不少的竹制品,不论从什么角度,都符合了绿居的名头。

    “这里就梅兰竹菊四间房,避免食客之间打扰,都离得很远。要是有意结交的话,也可以饭前饭后在小花园里转转。”蒋泽同见姜宝好奇,给他一一解释。

    蒋泽同烫竹杯的动作行云流水,烫好递给姜宝,“这竹杯都是一次性的,可以拿回去做个纪念。”

    姜宝把竹杯转了一圈,在杯底看到了雕刻得十分写意的绿居字样,“又简朴又精巧,老板真有趣。”

    “他可当不得你夸,就是爱做饭的厨子。”

    “哎呦呵,瞧瞧我听见了什么,你蒋少爷可鲜少在背后说嘴,被我逮着了吧,本来还想请你吃,现在你不出个血,不合适了吧?”话音未落,白胖胖的一中年男子擦着手走了进来。

    蒋泽同笑着看他,没接茬,“我介绍一下,这是绿居的老板,叫他一声罗哥就行,这是我弟弟姜宝。”

    “罗哥你好。”姜宝才叫了人,还没说别的呢,就被对方热情的截了话头。

    “哎好,我就喜欢有礼貌的乖小孩,给你们听听今儿的菜单,你罗哥单请你吃!”

    清炒时蔬,酱板鸭,秘制排骨,送了一叠凉菜,饭后还有一道海鲜汤,满够他们两人吃了。

    虽然没吃到生腌蟹,可今天的菜单大大满足了姜宝的胃口,蔬菜鲜甜,肉质鲜嫩,都顾不上和蒋泽同说话,吃了个半饱才开始聊天。蒋泽同办公室里的小房子,姜宝惦记有一会儿了。

    “那个小房子为什么接着五颜六色的电线啊?”

    蒋泽同擦擦嘴,说,“那是我现在做的项目,等它成功了,我给你展示。在这之前,你可以猜一猜。”

    姜宝开了脑洞,“能自己施工的房子?”

    “不是,但方向基本正确。”

    “与电有关吗?”

    “与能源有关。”

    “技术种类的?”

    “比较超前。”

    “我知道了!是全息投影!”姜宝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闪现出那间小房子投影出来的样子,他还伸手摸了摸,结果手掌穿过模型。答案一说出来,姜宝又想到了更多细节,“你的书房里也有好多这方面的书。”

    “那你还猜了好多次。”蒋泽同揶揄一句,看他不再夹菜了,就盛了碗汤。

    姜宝抿着嘴巴,两颊升起红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就是联想不到,他也没办法啊,他对油画以外的东西总是盖着层纱似的,他小小声的道歉,“对不起哥哥。”

    “不用道歉啊姜宝贝,哥哥逗你的。”蒋泽同见他委委屈屈的,心里稀罕的不行,一扫之前见到讨厌之人的晦气。

    月上柳梢头,姜宝被蒋泽同送回了家,像是今天吸足了猫的猫奴,姜宝今天吸够了蒋泽同,很愉悦的回家了。

    可是回了家的姜宝没有去洗漱休息,而是进了自己的画室,铺好一张画布,回想着自己速写时的状态,他拿起了笔刷。

    他对笔下的事物胸有成竹,几乎不用思考,怎么涂怎么叠,不一会儿画布上就出现了小房子的雏形,只是比他见到的实物更多了一些科技感——他在画那一闪而逝的全息投影。

    十一点的闹钟响起时,姜宝楞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消失,画布上一片空白,他扑上前去查看,却把自己给扑醒了。

    他起床浑浑噩噩走到画室,果然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