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已接近凌晨,俩人肆意漫步在空荡荡的路上。

    梧桐树伫立在道路两旁,每棵都有几人合抱那么粗。

    夜晚气温骤降,凛冽的冷风飕飕直往人衣服里钻。

    幸好她身上穿着他脱给自己的外套,才觉得暖和些。

    她睨着走在前面只穿了件卫衣的栩扬,昏黄路灯将他影子拉长,她有意无意地踩着。

    “栩扬。”她喊住他。

    他没回头,拖着腔:“嗯哼?”

    “刚刚烟火秀的时候,你好像喊我了。”

    “嗯。”

    “你后面说什么了?”梧桐加快脚步追上他,“当时太吵了,我没听见。”

    他抚了下额头,漫不经心道:“我忘记了。”

    梧桐:“……”

    他像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听说南京的梧桐都是老蒋为宋美龄种的。”

    “你还知道这个?”

    “啧,咱渊博着呢。”他扯着唇角笑,“梧桐树什么时候开花?”

    她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干,轻声说:“大概是我们高考的时候吧。”

    她突然问:“机票订的什么时候?”

    “明天。”

    她“嗯”了声,心情瞬间低落了些许。

    她莫名希望眼前的路长些,再长些,最好没有尽头……

    栩扬看了眼手机,语气缱绻:“梧桐。”

    “嗯?”

    “新年快乐。”

    那天晚上,她们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

    江宁机场。

    她陪着即将登机的栩扬。

    离别之际,她心头难免涌起不舍,下次见面应该就是高考之后了。

    栩扬似乎也不懂说些什么,良久开口道:“遇到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她乖巧点头,而后督促他,“你也要好好学习。”

    “嗯。”

    “你该登机了。”

    他垂眸看了时间,朝她扬了扬下巴:“那我走了。”

    她目送着他过了安检入口。

    他在入口处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喊住她:“梧桐……”

    她立在离他不远处温柔睨他。

    “下次梧桐树开花的时候,再来一起看呗。”

    她忽地笑了,似腊月寒冬里绽放正盛的傲梅。

    “好,可不许食言哦。”

    那一刻,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扇窗,无法触及对方。

    但幸运的是,他们仍可以隔着窗,望见彼此眼里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下文里“良禽择木而栖”这个梗,栩可以拆为木和羽。

    木是树,羽是鸟,所以是良禽择木而栖。

    而梧桐恰好是一种树,所以……

    懂得都懂……

    再见栩扬

    除夕夜。

    梧桐家里正好来了亲戚,小朋友的嬉笑声和外面不停的鞭炮声交杂,导致她也复习不进去。

    她走到窗边眺望夜景,手机恰好响了。

    名字显示是栩扬。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喂喂喂。”

    “喂喂喂,你好你好。”她有模有样学他。

    “干嘛呢。”他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和你打电话呢。”

    “一边玩去。”他跟旁边什么人讲了句,随后应她,“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她唇角勾勒出弧度:“你也新年快乐,你在跟小朋友玩吗?”

    “嗯,我表弟。”

    “有新年愿望吗?”他问。

    她本来想说“没有”,转念想起今天刚学到的某个谐音梗。

    “有,我想要两颗西柚。”

    “两颗西柚?”他没听懂地重复了遍,“没问题,下次见面想要几颗都行。”

    她“嗤”笑了声,没有解释什么。

    “我开玩笑呢。”她掠过这个愿望,重新说了个,“希望我们俩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吧。”

    他淡“嗯”了声,而后问:“对了,你想报考哪所大学?”

    她思考了下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报东南大学。”

    “好。”

    他像是无形间与她作了个约定。

    ……

    除夕之后,她很快就进入了高考备考阶段。

    每天的生活开始变得单调,睡觉,刷题两件事不断循环,重复。

    虽然有些枯燥乏味,但努力的过程中,时间总会过得特别快。

    偶尔,她还是会和栩扬发短信聊聊天。

    不过,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她的手机被父母收走了,估计得等高考之后才能给她。

    那两个月里,她好像进入了某种机械式状态,脑海里只有无数公式和语法。

    高考前夕,她偷偷拿母亲手机给栩扬发了句“高考加油”。

    ……

    时间从笔尖划过。

    六月,她终于踏入高考考场。

    三天一晃而过,高考结束。

    最后走出考场的那刻,她心情颇为复杂,有对过去不舍,亦有对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