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焦家在,他不能有事。

    九叔又生气又心疼,话语也重了些,“你那叫活着吗?魂儿都没了。”后半句吞在喉咙里。过去两年,他是活着,可是全没一点儿生气。若是这女子真的……

    屋内。

    我身上几处严重的伤口包扎过,上了药,修仍旧替我源源不断地输入真气。

    “别白费力气了。”我推他,他贴着我后心的手掌却不动分毫。我知道以我现在的状况只能任人摆布,不再是以前拿捏别人生死的翛。

    无力劝止他,我冷言冷语,有几分不解:“死了不好吗,再也没有人与你争了。”

    斗了半辈子,他始终压她一头,他们谁也没有跻身甲一杀手,因为甲一还活着。危急之刻,却是这个人救下她。

    “没有堂堂正正打败过你,大概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我侧头看了他道。

    修抿唇不语,专注手上动作,好似没有听到。

    “焦望春……”我念着这个名字,看了那扇紧闭的门,先前门外的嘈杂都静下来了,没有人语声。

    我伸出手,修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是那盏灯笼。

    “叫他进来,我有话同他说。”我不知道我如何笃定他就在那里,未曾走远。

    修还未曾开口,推门声响起,他依旧穿着那件带血的蓝衣,脚步却有几分急促,在床前停住了。

    白皙俊秀的脸颊冻红了,嘴唇发紫,唯有那双眸子依旧很温和。

    “翛翛。”

    翛抬眸看向他,焦望春发现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更似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她低下眼,“焦望春,我并不爱你。”

    闻言,焦望春微微瞠大了眼,继而是很平淡的一声嗯。

    “翛是杀手,最爱的是自己,焦望春,我只是利用你。”她看着面前男子,抬眼嘲讽地笑了,说出的话似无形的利刃,“我只是利用你,利用你,你知道吗,你真没用!”

    将手边的花灯狠狠摔在地上,灯笼落在地上,烂了,她不停地喘气,“不要自作多情了!”

    修极不赞同地皱眉,扶住了她的肩膀。

    焦望春没有去看那未来得及送出的灯笼,紧张地去看她,抬手用衣袖擦去了她嘴角溢出的黑血,眼眶已经泛红。

    他依旧没有生气,一边擦血,一边道,“可我就是心悦你,就是喜爱你,七年前我就将心给了你,翛翛,你要撕碎也好踩烂也罢,它都是你的。”

    这样热烈这样直白的话,她平生第一次听到,不由怔住了。

    “我恨自己怎么没能早点遇见你。”

    “恨不得带你领略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他低下头去,轻轻将额头贴在她掌心。

    她感受到了掌心的温热,与她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我会好好活着。”

    “你休想让我娶别人。”

    她也不会在意吧,想到此他更加难过。

    “你……”我动了动嘴唇,最终未说出什么。

    眼皮沉重,四肢百骸都开始疼,我抿紧嘴唇,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美好的东西么,我想我已经见到了……

    “让开!不要在这碍事。”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插进来。

    九叔直直闯入,拨开半跪在床前的人,打开布囊,里面是整齐的一排银针。

    “哎,愣着做什么,要想她活命,按我说的去准备。”

    屋内的三人包括焦望春在内都未回过神。焦望春反应过来,记下九叔的话,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瞧见他为翛施针,修眯了一下眼:“莫非前辈就是江湖消失已久的鬼医?”

    半个月后。

    先前借住的院落,盛开到极致的重瓣红梅掩映下,红衣女子与黑衣男子并行。

    “这次你因我耗损了不少内力。”我难得带了几分歉意。

    “无事。”修淡淡道,“你真的不打算……”

    话未落,一道清润的男声带着急迫传来,“翛翛!”

    得了王五的消息,治疗至今日结束,余毒清除。焦望春刚从外面回来,就赶来见她。九叔救人不许他人在场,他已有一十六日不曾见她了。

    他气喘吁吁,撞上我看向他的目光,眼眸一亮,登时笑了。

    我移开眼,应了一声。

    “望春在此多谢修公子出手相救。”焦望春深深俯下身去,郑重揖了一礼,言辞恳切,并许诺,“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银钱的地方,兄台尽管开口。”

    枝头繁花与发间红梅相得益彰,修瞥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我想着一些事,发觉周身顿时寂静无声,抬眸奇怪地觑了二人。

    “不必谢我,该感谢你自己。”修终是开了口。

    焦望春一愣,略沉吟,有了些许猜测,“九叔他……怎么不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