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自己,再是纪年。

    洗完脸,就着洗脸水洗脚,三人的脚全塞进盆里,纪日乐呵呵的将小脚踩在哥哥姐姐的脚背上。

    看着盆里的三双脚,纪月神思飘离。

    她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小时候家里穷一张洗脸帕一家人用,一盆水洗了脸又洗脚。

    父母脚皮厚不怕烫,每次洗脚水都很烫,细皮嫩肉的她就喜欢把脚放在爸妈的脚背上,这个脚背踩踩,那个脚背踩踩。

    父母由着她玩,等父母洗完后,妈妈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帮她搓脚。

    “哥哥姐姐,我帮你们搓脚。”

    纪日童言童语,一句话戳中纪月泪点。

    这句话她也说过,可是……

    “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纪年紧张的看着她。

    看着兄弟俩紧张自责的模样,纪月揉了下眼睛,“我没事,被弟弟感动到哭了。”

    纪年疑惑看着她,当他是三岁小孩儿?

    感受到纪年探究的目光,纪月低下头,将纪日的脚抬起来,拿自己的衣角帮他擦干。

    “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想到明天可以去县城,小家伙兴奋的穿上鞋跳进角落的草窝里。

    见纪年还看着自己,“水凉了,别泡太久,小心着凉。”

    说完,纪月起身,将草窝里的纪日抱起来,放在床上。

    刚放上去,纪日就弹了起来。

    “姐,我们不可以睡这里,会挨打。”

    “我看谁敢?就给我睡这。”

    纪年倒了水回来,看了眼床上的姐弟俩,走过去,将纪日摁在床上。

    “睡觉!”

    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一只手压在纪日身上,不准他动弹。

    纪月笑了笑,这两天的努力,也不是没有白费,今天是个好的开始,加油!

    兄妹三人霸占了床,纪春生就只能睡他们平时睡得草窝。

    被纪月收拾了一顿的他,恨不得将他们丢出去,却有贼心没贼胆。

    有了目标,觉都睡得安稳,这一夜纪月倒床就睡。

    在第一道鸡鸣的时候,纪月就醒了,刚准备起身,纪年也起来了。

    “哥,现在什么时辰?”

    “鸡鸣四更天,咱们起来收拾一下,早些等着。”

    纪年生火烧水,二月接近三月,早上还是有些冷。

    晚上三个人挤一挤,勉强能睡着。

    起来后就不行了,屋外冷风吹来,有些受不住。

    用热水洗洗,感觉会好些。

    纪月将纪日摇醒,小家伙还记着要去县城,这么早起也不闹,乖乖起来,洗脸。

    收拾好后,纪月去了窝棚后面,不一会儿背着一个背篓出来,里面是剩下的三只竹鼠。

    纪年诧异,“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昨天给村长爷爷他们的时候,想着早上太早天太黑看不清,就一起拿回来了。”

    纪年接过背篓,背在背上。

    兄妹三人朝着村长家走去,窝棚里纪春生依旧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到村长家的时候,两老人已经起来,村长媳妇在厨房摊饼子。

    见到三人,一人手里塞了两个饼子,“热乎的,快吃,路上好几个时辰,别饿坏了。”

    纪日看着糙米面做的饼子,咽了咽口水。

    纪年有些犹豫,村长爷爷同意带他们去县城,已经对他们够好了,怎还能吃他们家的东西。

    “哥吃吧。记住村长爷爷和大奶奶对我们的好。”

    村长走进厨房,“枉你虚长丫头几岁,还没丫头通透。”

    村长家的恩情,他纪年记下了。

    吃过饼,村长媳妇又给装了一些,老少四人才赶着牛车出村。

    一路上,兄妹三人都很兴奋,村长让他们再睡会儿,都说不累,伸着脖子四周看,哪怕四周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没走多久,天渐渐亮了,能看见的距离更远了。

    这次出行,对纪年和纪日来说是第一次,从小他们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村旁的运河边。

    和村里没有多少分别的景色,对于他们来说,都很新奇。

    路边树上发的新枝,一朵野花,一只小鸟,都能成为他们的话题。

    纪月静静地看着兄弟俩兴奋的模样,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初升的暖阳,迸射出柔和的金光,照在纪月脸上,晃得村长眼睛都花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这孩子以后绝不甘于在乡下一生。

    再看向另外两个,纪年沉稳敦厚,纪日年纪小还看不出,不过有这样的哥哥姐姐护着长大,今后必定不凡。

    三个时辰后,牛车终于抵达县城。

    村长带着他们排队,一盏茶后轮到他们,一番检查后,村长交了四个人的入城费,才得以放行。

    不论大小,一人两个铜板,不交不给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