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起身,没有哭,也没有闹,用平静的语气对父亲说:“爸,你别难过,妈一定会醒过来的。医生说了,是很有希望的。”

    可仔细听,她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着。

    她像个强装大人的小孩儿,用力抑制着所有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父亲的声音嗡嗡的,“还没吃饭吧,你先去吃饭,我陪着你妈。”

    夏树收回了要去扶父亲的双手,转身离开。

    门外的四姨擦着眼泪,见她出来连忙抱住:“夏树啊,没事的啊,还有四姨在呢。”

    夏树摇摇头,眼里带着亮晶晶的泪花,笑的分外勉强:“我没事的,四姨,谢谢你送我爸过来。”

    “我没敢告诉夏叶,事情紧急,就带你爸过来了。”四姨解释着。

    夏树表示沒事:“不用告诉我弟,他马上高考了,不能分心。”

    四姨点点头,哭着说:“这种事怎么老是发生在咱们家里?这可怎么办啊,唉……”

    先是小姨父和表姐,再是林水燕,就像是被死神盯住了似的,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不死也得脱层皮下来。

    夏树看着冷冷清清的医院走廊,眼里的泪水终于绷不住,悄悄地滑落下来。

    “四姨,我有点饿,你能去给我买一份饭吗?”

    夏树低声询问。

    四姨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好,你要吃什么菜?”

    “都可以。”

    “那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别去啊!一定等我,我去给你买。”四姨抹掉眼泪水,吸着鼻子叮嘱道。

    夏树乖乖的点头,四姨放心了,转身去给她买饭去了。

    看着四姨离开的背影,夏树按住帆布包,快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第91章 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都大……

    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都大, 从医院的窗户望过去,白茫茫一片,整个城市都被这大雪所笼罩。

    这满天的飞雪, 比天气预报预测的降雪之日提早了一周。

    夏树身边站着刚从画中出来的夏知画。

    夏知画打扮的和普通姑娘一样, 穿着棉袄、棉裤, 蹬着雪地靴, 绯红色的双眼戴上了美瞳。

    可她的出现,仍然吸引了无数目光。

    “夏树, 你还好吗?”夏知画小心翼翼的问她, 收敛了平日里的娇纵性子。

    “不怎么好。”夏树实话实说。

    她到卫生间去把夏知画放出来,可出来的夏知画却告诉她, 母亲的灵魂已经不在体内, 只剩下一个躯壳, 她没有办法去召唤母亲的灵魂。

    夏树看着窗外的雪, 忽然问:“知画,你看这雪,是不是比往年来的早了些?”

    夏知画不明所以——往年?往年她还没被创造出来呢。

    她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外面天空下飘荡着的雪花。

    忽然她发现,夏树身上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 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可她的眼睛, 她的手,乃至她的整个身体, 都像是凌空行走在了那冰天雪地中。

    她用神识去感受那飞扬的大雪。

    她在大雪中心睁开了双眼。

    夏知画心中暗暗惊讶, 她难道已经这么快就可以灵活操纵风神的能力了吗?

    她探出神识,跟着夏树一起来到冰天雪地中。

    视线内除了纷扰的大雪, 似乎还有着什么,她努力的去看,夏树已经化作一阵风, 追了过去。

    那是一个披着满身白雪的女人。

    “夏树啊,四姨给你把饭买好了。”

    安静的医院走廊,四姨突兀的声音来到她的身后。

    伸探出去的神识如潮水撤退,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她闭了闭眼,抿起嘴唇,脸色异常苍白。

    她看到了躲藏在风雪中的女人。

    那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她触及到夏树的目光后,脸上露出了异常错愕的表情。

    是她?她害了母亲吗?

    可是异能者不是不能伤害人类吗?世界规则者为什么没有出手?

    大巴车撞上货车后,司机和前排的两个乘客当场死亡。

    世界规则者为什么不出手?

    “来,我们去找个地方坐着,趁热吃,饿坏了吧?”四姨过来拉她的手。

    夏树摇了摇头。

    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夏树看到桂兰嬢嬢的儿子朱景麟踌躇的徘徊在病房前。

    “夏树,我妈有话要对你说。”朱景麟看到了夏树后立即说了自己的目的。

    坐在母亲病床边的父亲回头看了一眼。

    他也很想知道桂兰嬢嬢想说什么。

    是不是妻子留下了什么话?

    哪怕是事故发生前的细节也好……

    他站了起来。

    “好。”他听见女儿回应了一声,然后他浑身的又无力的重新坐了下去。他看向闭着眼睛睡得安详的妻子,摇摇头:“我还是不去听了,陪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