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大涨,淹没女人,也淹没了夏知画飞掠而去的倩影。

    乔薇观察着夏树,可夏树何尝不是在观察着她呢?

    如果所料不错,那个出现在大雪中、江面上的女人,应该和乔薇相识,甚至是乔薇派来的试探她的。

    再往深处点儿想,母亲的事故,真正的幕后黑手怕是对她言笑晏晏的乔薇。

    从那次在南城路家,她袖手旁观,让她好自为之时,就注定了两人不可能成为朋友。

    她现在来做这些讨好行为,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想冰释前嫌,和她当朋友?

    别开玩笑了。

    绝无可能。

    夏树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夏知画:“神域开到最大是多大?”

    “整个江面。”夏知画自信的抬了抬下巴。

    那的确是很大一个范围了。月城的能见的江水只是一部分,这条大江贯穿数个省份,全长高达数千公里。

    可是……

    “你干嘛不直接抓住她?”夏树把她放出来的目的可不是让夏知画给她划范围,完了之后让她自己动手!

    “她跑的太快,我没抓到。”夏知画无辜的摊手,“这女人机警的很,我刚飞过去,她就化成了雪花,哗的一下就不见了。”

    “不过聪明的我立即打开的神域,她不可能那么快逃出去,一定还在我的神域中。”夏知画为自己稍稍挽尊。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神域开的那么大……?

    夏树无奈叹气,仰头看着天空中缓慢飘落的雪花,雪花细小,透明精致,每一颗的雪花形状都不尽相同。

    她伸手接过一片,那雪花刚触及她温热的手心,便化了开来。

    “你给我下来。”夏树对坐在云朵上的少女,像老母亲一样训斥着,“坐那么上面干嘛?你是能看出点什么吗?”

    不能……

    夏知画老老实实撤了云朵编织的沙发,踮着脚尖下来,走到夏树的身旁。

    “夏树,你不要对我那么凶嘛。”夏知画揪住她的衣角,娇滴滴的说道:“你不是能御风吗?你一定可以找出那个女人的!我这是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你,你知道吗?”

    夏树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谢谢你哦!”

    这么大的范围,她得找到猴年马月。

    不过吐槽归吐槽,找人还是得找。这个女人涉及到母亲,就是大海捞针也得给她捞出来!

    她如今拥有风神的力量,虽不能完全掌握祂的能力,可调动出来试试完全没有问题。

    风雪本就是相伴而生,如同一体。

    在这样的基础条件下,她可以最大限度去使用祂的力量。

    夏树轻轻闭上眼,让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缕头发,每一个毛孔,都与风融合。寒冷的风像一个温柔的怀抱,与她紧紧相拥。

    她的身体好似成了风,飘向那四下飞窜的雪。

    她像是在风雪中慢行,双眼在雪中睁开,捕捉着每一片雪花的形状。

    成千上万的的雪花在风的巡视下无所遁形。

    她目光掠过之处,便是风飘过的证明。

    白茫茫的雪花在她眼里无限放大,冰晶透明的世界在她眼底铺就而成。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迅速将自己分化成更小的雪,附在其他的雪花冰晶上,企图蒙混过去。

    夏树双眼微眯,唇角勾起一个笑。

    “找到你了。”

    _

    乔薇与夏树分别后,便回到了住处。

    这是一间有着巨大落地窗的名宿,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美丽的江景。

    周杨正捧着一杯热水,看着窗外。

    乔薇进门后,周杨立刻放下杯子拥抱住她,脸挨着她的头发,闻着她发间的栀子香,哑声问:“你去哪儿了?”

    周杨生了感冒,说话带了点鼻音,倒比平时更加可爱些。

    乔薇回佣着男友,头靠在他的胸膛,回答道:“出去吃了个饭。”

    周杨不依不饶的问:“跟谁呀?我告诉你哦,你可是即将要结婚的人。”

    乔薇无奈笑笑,挣脱出他的怀抱:“我知道啦,我吃饭的那人你也认识,咱们的初中同学,夏树。”

    “我没什么印象了。”周杨说。

    乔薇哼了一声:“以前你还跟我说,夏树很特别呢。”

    周杨蹙起眉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乔薇的表情顿了顿:“哦,是我记错了,你确实没说过。”

    周杨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再次过来从背后拥住她,一起看着那似有雾气朦胧的江面,附在她耳边深情的说道:“我心里只有你,绝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乔薇看着那雾气飘飘的江面,听着男友深情的呢喃,心里那块几次筑起又几次坍塌的地方,慢慢注入了无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