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兮和听得大门轰然关闭的声音,微抬眼睫,在祠堂四处观望,思量着,此处潜藏着的高手绝不只这一个。论武功,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她知道像赵老太和赵初的为人,是不可能直接把云小妹藏在侯府中,留下后患。

    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冯清玥竟会出现在这边。

    她看着地面上在慢慢蠕动的毒物,默然地挪动着步子。

    既然打不过,那只能拖延时间,等远影去告知夏海晏。

    黑衣人却冷笑一声,“冯大小姐,你该不会是惧怕这些毒物吧?你不用怕,我就是想让你试试看,如果可以,我是不会伤你性命的。”

    “还是说,你还在等你的婢女去找救兵?”他的面色骤冷,在牌位后,有另外几名黑衣人将远影擒了前来。

    远影被缚住双手,却还在挣扎当中,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小姐,快跑。”

    “你的婢女武功不错,对你确是忠心。可惜,她想替你去给夏海晏送信,我当然就见不得了。”黑衣人眼角的讽意越发浓重。

    他的指尖在冯清玥纤细的脖颈间碾转,又说道:“冯兮和,你说,我是先把你妹妹丢到毒物中好呢,还是先砍掉你这婢女的一条腿,让她成为一个废物好呢?”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所有人耳中,都忍不住要打个战栗。

    冯清玥意识到危险,忙抱头哭道:“别杀我啊,我还要见三郎。”

    从她的这句话,冯兮和明白了,大概是今天她被告知说过来见赵臻,她才会深陷侯府。

    “你想怎么样?”

    黑衣人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他幽幽地开口道:“很简单,她们走,你留下试一遍毒物。”

    冯兮和心中一凛,就算她留下,恐怕他也是不会放清玥和远影走吧。

    “怎么,你还没想好?我的耐心有限。”黑衣人说着,另一个黑衣人已把手搭在远影的腿上,发出咯咯的脆响。

    然而,冯兮和“哇”的吐出一口污血,渐染面纱,她的身子已不自觉地要往地上瘫倒。

    黑衣人眸色蓦地一暗,看着冯兮和的反应,不像是能抵御百毒的体质。

    接而,他的身形陡转,已来至她的面前,一把扼住她的咽喉。

    “想好了没?”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凌厉如刀。

    冯兮和撑着一口气,盯着眼前这双充斥着杀意的眼眸。感觉像是回到了前世,落入毒宗时的绝望处境。

    “我留下,放她们走!”最终,她用尽力气,咬牙说出。

    远影拼命地摇晃着头,“不、不。”

    冯清玥喃喃哭道:“姐姐,我害怕。”

    “远影,活下去!”冯兮和转眸,心中被仇恨的火焰覆盖,她还没有手刃所有仇人,不甘心就这样落入对方的手里。

    但是,她知道这人不会放过清玥和远影,她要为她们争取一点时间。

    黑衣人残酷地一笑,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徘徊,“好,那我先取你一些心头血。”

    扼住她咽喉的手指,渐渐地移到她的心口处,既而,他掏出一把数尺长的薄刃,即是要刺破她的衣襟。

    冯兮和感觉过来,比薄刃更令她作呕的是,那双好比毒蛇般黏腻恶心的手。她的双目逐渐阖上,似在静默地等待着和前世一样的结局。

    可她心中实在是恨难平!倘若只要有一丝生机,她就不该放弃是么……

    只是,这个时候,她希望用一线生机换的她们的生。

    可惜,外公,大哥,她还没有机会让他们安然地生活下去……

    还有……她还未曾找到……一个少年的轮廓在她脑海中浮现,逐渐明晰。

    眼前出现的似乎不再是男子残酷的眼神,而且一片皑皑白雪,在连绵起伏的丛山中,她拨开浮云,见到了一直被封存在记忆里的人。

    八年前,日月山。

    那是昌德五年,宁国与华国因日月山的归属问题而爆发的一次战争。

    经过数次战役后,宁国处于节节败退的劣势地位。昌德帝为了鼓舞士气,决定御驾亲征,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宁军内部。

    然而,在临出发前一天,昌德帝却因水土不服而病倒。一时间,军中哗然一片。

    可就在第二天,她又听说昌德帝的病突然好了。不仅如此,她还听说他已率领精锐部队火速赶往日月山的虎滩。

    在到达前,他派出朝中大臣,亲去安抚各个士兵的家属。到达后的当天,他就定下了新的军规,重新划定军功等级。

    无论是出身于草莽还是王侯世家,都有机会封侯拜相。

    宁军听闻此事后,士气大震,纷纷因这位刚登基五年却体恤士卒的新帝而欢呼雀跃。在他到来后,一鼓作气,冲破了华军的攻防,转守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