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你还是不要太过担心,尽管安心地留在这里便好。”

    说着,他别过视线,不看冯兮和,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冯兮和见状,心中疑惑道,敌军在日月山中设了埋伏,顾时引一早就知道,不可能没有做任何的防范措施。

    她想起来,顾时引在凌晨时分,就匆忙地出去,若真的只是埋伏,他何需那么着急。

    冯兮和再观察了一下这名士卒的神色,心中已经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再多问,默然转了身。

    阿绫疾步跑过来,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她懂巫语,刚跑出去,将巫歌听清楚,能够明白巫歌所唱的内容。

    冯兮和抬眸,平静地问道:“族长在哪里?”

    “族长他……”阿绫咬着唇瓣,犹疑地说道:“族长他们去找裕王爷了,想跟裕王爷一同对抗仇敌。”

    冯兮和看着阿绫闪烁不定的目光,思忖片刻,即是说道:“族长去找裕王爷是遇到麻烦了是不是?”

    “这个麻烦还是因我而起,若是严重一些,足以让盟军前阵子的努力功亏一篑对不对?”

    阿绫的面色一白,低下了头,默认了她的话。

    从昨天夜里开始,在日月山腹地就不断地有带着草环,穿着树皮,面上涂了油彩的巫人从四处蹿出。

    一开始,盟军士兵还是把他们当成是敌军的人,可是,巫人们一出现,就接二连三地唱起巫歌来。

    巫歌所唱的内容,大致说的就是当今宁国的裕王爷顾时引被宇文晋所出的妖女迷惑了心智,将妖女娶入府中。

    后来宇文晋的身份败露,从宁国逃走,顾时引非但没有交出妖女,反而瞒着众人,把妖女送到日照族。

    日照族族长早已被宇文晋控制,害死圣女,让妖女冒充了圣女,帮着宇文晋为祸日照。

    起初,盟军士兵们还没有把巫歌放在心上,对于那些巫人见一个杀一个,可是,巫人们也不抵抗,即便是血流成河,他们也照样唱着巫歌。

    被杀了一个后,后面又会走出一个来,歌声亦是愈为嘹亮。

    到后面,盟军士兵实在受不了了,慢慢的,竟然也觉得巫歌所唱的并非有假,他们对顾时引和族长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的愤怒。

    且那歌声凄厉,似是能让杜鹃啼血,猿猴哀鸣,士兵们被扰乱了心神,无法专心御敌。

    埋伏在周遭的敌军优势兵力便伺机出动,给予日月山中的盟军士兵沉重的一击,连那队即将前往宇文晋宫殿的精兵也惨遭埋伏。

    顾时引一早就得知了这个情况,他正带着数万人马往日月山腹地赶去,并在走之前,命令军营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对冯兮和提起此事。

    现在,尚驻扎在山脚的盟军士兵得知惨况,心中的怒火被燃起,而没有顾时引的指令,他们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在跟随他前往日月山的途中,勒住缰绳,一致要求让顾时引交出妖女,以慰劳死去的将士亡魂,平息众怨。

    刺骨的寒风从日月山吹过来,刮的冯兮和脸颊生疼。

    她的眼睫轻颤,在原地站了一会,旋即,直接往顾时引的营帐走去,当着众人的面,掀开帐帘,明目张胆地步入里面。

    冯兮和从铺着一大张羊皮的桌案上拿起一把长剑,握住白玉镶金的剑柄,迅疾地拔出闪烁着寒光的剑来。

    顾时引今日出去之前,并没有把这把长剑带上。

    阿绫和其他人焦急地跟过来,生怕她想不开,会拔剑自刎,都在不安地提防着。

    而冯兮和将剑拔出以后,只是用自己宽大的衣袖轻轻地拂拭着长剑,从剑尖擦到剑柄。

    一双眼眸沉静似幽潭,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须臾,冯兮和把剑放回剑鞘。

    她提着剑走出去,牵过一匹骢马,即是夹紧了马腹,策马往军营外赶去。

    阿绫慌忙大喊:“圣女,你要去哪里?”

    冯兮和没有回答,目光却非常坚定,早在回到顾时引身边的时候,她就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一路上,尘土飞扬,夹杂着边关的风霜。

    冯兮和快马加鞭,终于在日月山西侧的豁口处,远远地瞥见顾时引,族长以及数万大军的身影。

    大军的队伍里,有不少士兵是刚被营救下来的,身上还负着伤,眼眸中的愤色远胜其余人。

    他们显然是起了争执,要不然,不会在此地僵滞这么久。

    “裕王爷,末将求你下令,把那个妖女抓起来,就地正法,不能再继续让她祸害我军将士!”一名将士再三恳求。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狭长的疤痕,伤口处在淌着鲜血,身上沾满了泥泞和瘀血,应该正是经历过被敌方击垮心理防线,遭遇埋伏,亲眼见到惨状发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