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目之大,东西涉及的范围之广,持续的时间之长,让京兆尹头疼不已。

    所以,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方向。

    账目上的记录,完全没有一点遮掩。

    用姬瑶的话说,这更像是一本私人日记。

    记录下了所有腌臜的事。

    每一笔账目,从货物的名字,到出货人,收货人,以及最终的目的地,有名有姓。

    根本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就能顺着账本的信息,查到京城这边的人。

    当然,要搜罗这些东西,涉及的范围很广,就好比铁矿和盐矿,光是京城这边的还不行。

    天高皇帝远,更容易动手脚。

    看着上面源源不断被送出去的东西,大黔的皇帝亲自下令,让大理寺调查。

    因为大理寺卿被派到了中洲,所以由他的下属负责,所有消息,直接禀报给皇上。

    账本是在吕萱燕的房间里被发现的,可吕萱燕一问三不知。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皇上,让人把吕萱燕扔进了牢房,长公主一家在牢房团聚了。

    哪怕长公主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得体,可几日的折磨下来,也衣衫凌乱,蓬头垢面。

    原本,每日三餐还能享受小灶。

    可自从那本账本被搜了出来,大家都知道,长公主翻不了身了。

    狱卒的讨好与小心翼翼也变成了颐指气使。

    小灶?

    没差别对待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看着那一桶潲水,长公主和吕萱燕齐刷刷地别过了脑袋。

    “还把自己当公主?也不瞧瞧自己现在的样子!你说,你淫荡就淫荡吧,只要你觉得爽就行,可你居然叛国!老子最恨对不起大黔的人!你不配做大黔的公主!”

    狱卒手里的长勺,穿过铁栏,朝长公主的身上打去。

    “放肆!”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挡在长公主身前,“对长公主不敬,该当何罪!”

    “长公主?就她这样的,也配长公主?”

    狱卒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恶心道:“我们大黔没有这种卖国的公主!”

    狱卒的态度,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态度。

    而且,甚至是皇上的态度!

    再怎么说,萧茵也是长公主,除非是皇上放弃她。否则,一个狱卒怎敢给她脸色看?

    嬷嬷想到了这点,脸色巨变!

    狱卒脸上的笑容也猥琐起来,“很快我们大黔就没有长公主了。”

    丢下这句话,狱卒心情很好地离开了牢房。

    “公主!”嬷嬷急切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闭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才缓缓睁眼,看向一侧。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长公主一家三口被关在一个地儿。

    虽然不是在一个牢房,可大家都是邻居。

    所以,长公主看向的是吕伯思的方向。

    “是你吧。”疑问的句子,笃定的语气。

    吕伯思盘腿坐在地上。

    虽然在牢房,可他一点也不狼狈,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长公主顿时就笑了。

    榜下捉婿……

    她也不是随便捉的。

    当年应考的学子,成绩前十的,她都做过调查。

    相貌不好,家里人员复杂的,筛掉。

    能力不行,性格不好的,筛掉。

    迂腐、古板的筛掉。

    年纪不匹配,家里有妻子的,筛掉。

    最后,就只有吕伯思符合她的要求。

    是真的符合。

    吕伯思的相貌不差,虽然不如姬如风,却有书生的儒雅。

    一点也不娘气,是个能担当的。

    能力不差,真要入仕的话,能有一番作为。

    要这样的人做驸马,她确实花了点功夫。

    长公主直接找上了吕伯思的母亲,不用说多复杂的话,只说一些朝堂上的险恶,以及吕伯思没有背景与后台的现实。

    当然,京城里待嫁的官家小姐不少,吕伯思不一定非她不可。

    可长公主的身份岂是那些官家小姐能比的?

    大臣,最终在夺嫡的时候会站队。

    可长公主不需要。

    更何况,哪怕吕伯思只是明面上不能参与朝政,可私底下又不是不能作为。

    他们的孩子,起点比任何人都高,吕家几代人过后,就是会大黔底蕴最深厚的世家。

    吕母自然是心动的。

    作为一个传统女人,最在意的,不就是家族吗?

    而长公主促成吕家姑娘的亲事后,吕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长公主嘲讽地笑了。

    看似吕伯思委屈,在母亲的逼迫下与她成亲,可作为枕边人,长公主很清楚的吕伯思的品性。

    什么逼迫,不过是从善如流罢了。

    能一步登天,为什么要苦心经营?

    丈夫的心机,长公主并不在意。

    没点能力与手段,也不配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