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你怎么在这里!我本来今天就想来看看你的,又不知道化学系的寝室在哪里,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对了,这不是中文系的寝室么,你怎么在这里?”

    宋阮阮道:

    “据说我们化学系女生比较少,我是和其他系混住的。”

    整个寝室,就只有她和李秀妹两个人是化学系的,另外两个都是中文系,看样子第三个也是。

    而且这个新室友还跟妈妈认识。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帮她的新室友扛这么多东西,难道是缺钱在帮人打工?

    “美珍,你认识这位同学?”

    中年美妇开口问道。

    陈美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在插队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好朋友,帮了我很多忙,就是她。”

    听这语气,他们的关系真的很熟。

    “美珍姐,这位是……?”宋阮阮迟疑地问道。

    如果真的是美珍姐的熟人,刚才她还那样怼了对方,真是有点尴尬。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得怪这家人先说那么多不中听的话。

    “这是我妈。”

    宋阮阮真的被惊到了。

    眼前这个有点讨人厌的中年妇人,竟然是她从未谋面的外婆。

    所以这一家子,就是妈妈的母亲,继父,和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只知道当初外婆带着妈妈和小姨改了嫁,但记事后从未见过外婆,妈妈和小姨几乎不提。她们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妹,也从不来往。

    她记得妈妈说过,她和小姨在母亲改嫁后过得挺艰难的,但现在看外婆的穿着打扮,根本不像是穷困潦倒的样子。

    而且,明明妈妈的继父也在,为什么他们几个都空着手,重的行李都让妈妈一个女孩子来扛?

    这让理清几人关系的宋阮阮很生气。

    “美珍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扛这么重的东西,额头上都出汗了。”她从桌上扯了点卫生纸给陈美珍擦汗,很心疼她。

    “没事,都习惯了。”感受到“朋友”的关心,陈美珍脸上的笑意重新转暖。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插队下乡那些年什么苦活重活没干过啊,我听说他们还要挑粪呢,难道一回城就成娇小姐了,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得?”

    说话的就是那个新室友,陈美珍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这轻贱中带着奚落的语气顿时激起了宋阮阮的怒火,从今天这情况,她就完全可以想象妈妈在继父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们分明是把她当仆人使唤,而且还相当理所当然。

    她正想还击,便听到刘书玉带着几分怒火道:

    “插队下乡那是为家庭为国家做贡献,怎么我听着在同学你嘴里,不但不被尊重,还变成了必须多干重活儿累活的理由?你这是看不起知青看不起劳动人民吗?你这个思想有严重问题,放到前几年被拉去□□十次都不冤枉!”

    她也是知青出身,对于知青的苦感同身受,听到这话,自然是很生气。

    不愧是这个年代的人,论起扣大帽子那比宋阮阮这个外来者专业一百倍。

    “我才没这么想,我让我姐姐帮我拿行李关你们什么事!”

    新来的室友依然很嚣张。

    “好了,桃儿,你少说两句。”中年美妇道,看向宋阮阮几人的眼神明显带着不满,却制止了自家女儿。

    宋阮阮算是看出来了,这家子人,就是欺软怕硬,看碟下菜。

    原先大约是自觉家境不错,故意在她们面前秀优越感,好让她们都让着他们女儿。如今看她们不好拿捏,便不再招惹了。

    虽然是妈妈的母亲,但宋阮阮却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不想搭理。

    “美珍姐,你先喝点水。今天还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少,刚才又出了汗,小心冻感冒。”

    宋阮阮用自己的搪瓷杯给陈美珍倒了一杯水,一边递给她,一边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关心道。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那陈桃大概是对刚才的事情不甘心,开口道:

    “我改主意了,我现在不想睡下铺,也不想换寝室了,我想睡她的床位!”她指着宋阮阮,颐指气使地道,“大姐,这是你好朋友,和你关系那么好,你喊她和我换个床位呗!

    说这话的时候,她挑衅地看着宋阮阮。

    宋阮阮几次怼她,她也要让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同学不痛快。

    宋阮阮闻言,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就没遇到过这么投鼠忌器的事情!

    答应,她要憋屈死,不答应又会让妈妈面子上过不去。

    不过,幸好陈美珍是向着她的。

    她听到这话,看了看仅剩那个床位,再一结合陈桃的话,就已经大概明白先前发生过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