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从她们进来起就没有断过,大概是前面的三位家长讨论的声音有点大,所以饭店的服务生都知道了有一对高中生携家长今天来商讨订婚的事情。

    又没有人认出她们两个,谁也想不到她们俩现在打扮成高中生的样子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的家长吧。

    喜事怎么可以不分享出来。

    邓陶然眯了眯眼,把压在自己头上的手打下来,深吸口气压着嗓子,“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好,对哦,就是我们两个马上要订婚了,等下给你们发喜糖——”

    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词还没说完,戴着口罩的脸就被掌心堵住,邓陶然不满的将翟时的手拿下来,气鼓鼓的盯了她一眼,“分享喜悦你懂不懂?”

    还没等翟时做出回应,周围的服务生就开始起哄: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下次订婚宴来我们酒店吗?”

    “你们很配~恭喜恭喜!”

    “哇小妹妹大大方方哦,很不错,值得鼓励,不过你们的家长好像已经进去了哦!”

    ……于是刚刚还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得响亮起来。

    翟时本就僵直的身体绷的更紧,甚至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聚集到她们身上,善意的玩笑声也越来越多。

    好像现在低着头也没办法了……

    眼看着三位家长表情正经的走进了包间,而旁边的邓陶然笑眯眯的接受着其他人的祝福,丝毫不把自己当成公众人物,大大方方的说要发喜糖。

    “是哦,我们从小就认识,我是她的初恋。”

    “对啊,她暗恋我好多年了。”

    “没办法,追我追的太久了,再加上她长得也不错,人也体贴温柔,所以也没办法。”

    少女刻意夹着的声线带着叽叽喳喳的琐碎声音传入耳膜。

    眼看着对方越说越离谱,几乎是要重新编一个故事出来的程度。

    翟时不由得顿住脚步,抬眸微闪,思索着直接将人扛进去的可能性。

    但邓陶然和旁边的服务生姐姐聊的正嗨,没有注意到翟时此刻的状态。

    本来聊得够嗨的服务生,看着面前黑框眼镜少女弯起来的眉眼,突然心念一闪,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哦?”

    高谈阔论的邓陶然突然僵住,心虚的开口补充,“没有啦姐姐,我就是比较大众脸。”

    “哦哦,你们两个眼睛都好好看,都长得挺像明星。”旁边的服务生顿了顿,突然眼尖的捕捉到了杏色外套少女里面藏蓝色校服上的名牌,不过有点近视看不清上面的三个字,刚想凑近去看,杏色外套少女就被——扛走了?

    扛走了……

    服务生怔怔的站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但随后看到将人抱走的是黑色外套少女后放下了心。

    注意到邓陶然左胸上挂着的名牌快要露出,翟时眼疾手快的拦在对方胸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抱着对方的背直接抱走。

    虽然她也很喜悦,但好像现在更多的是心惊。

    突然一股大力把自己抱走,邓陶然慢慢反应过来,闻到鼻尖的香气和熟悉的耳后痣才意识到这是翟时,她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的安全感来源,看到周围的人露出吃惊的表情后,又瞥到了翟时通红的耳根,忍不住勾起唇角,指了指翟时的背,大声和其他人解释。

    “她就是害羞了——”

    杏色外套的少女在黑色外套少女的怀里开怀大笑,下一秒声音变小被抱了进去,惹得在大厅的服务员哈哈大笑。

    一个害羞内敛,一个大方开朗。

    语言和行动都透露出彼此的独一无二。

    这俩再不订婚就不合适了。

    将人抱到包间,看到瞠目结舌看着自己的三位家长,翟时一声不吭的将人放下来,抿了抿唇后尝试着开口解释,“我……想锻炼一下身体。”

    “扑哧——”刚被放下来的邓陶然被翟时的理由逗笑,东倒西歪的靠在她身上,“你这个理由哈哈哈哈哈,还不如说你害羞呢。”

    在家长面前实在是不好意思表现的这么亲热。

    翟时将人扶起来站好,随后有点局促的给对方拉开椅子,自己也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不好意思的抬眸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位家长,“那我们先点菜?”

    话题转的够生硬。

    邓妈妈先回过神来,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那就先点菜吧,邓陶然你小心点,小翟身体不是还没好全吗?”

    叫她全名准没好事。

    邓陶然慢悠悠的摘下口罩和眼镜,“我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翟母恰当缓和氛围,“没事,阿时做完手术这么久了,锻炼锻炼也好。”

    刚倒了一杯水给邓陶然,翟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摘下口罩和眼镜,凑到唇边喝了一口缓解自己刚刚跑步过来喉咙里的干涩。

    下一秒额上被纸巾拂过,拭去了刚刚抱着人奔跑过来冒出来的汗珠。

    仔仔细细的擦完汗后,邓陶然嗔怪的看了一眼翟时,小声嘀咕起来,“以后要注意身体,不准这样了。”

    翟时刚想开口反驳,本来安静的房间传来一声中年男声的轻声咳嗽,翟父的声音响起,“在家里也从来没给我倒过水。”

    本来只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但还是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丝不服气和不甘心。

    仅仅是出于父亲的抱怨,对于这个世界的翟父来说算是正常。

    但是对于从小没体验过父母爱的翟时来说,却不是一个她现在能接受的玩笑。

    她指尖僵了僵,垂了垂眸,犹豫几秒伸出手去够水壶,但视线里的水壶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抢去,接着邓陶然笑眯眯的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递给翟父,“翟伯父别生气,她就是不好意思,可害羞了,越喜欢别人有的事情越说不出口。”